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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病榻故人(1/3)

    石敬瑭的寝宫中,药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

    青竹跟在冯道与师父身后,踏入寝宫殿门的那一刻,眉头便皱了起来。

    殿内光线昏暗,帷幔低垂,几个宫女垂手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那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味道。

    龙榻之上,石敬瑭躺在锦被之中,双颊凹陷,眼窝深陷,原本魁梧的身形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宛如汗牛喘气。

    官家,冯道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老臣不揣冒昧特来拜见。

    石敬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令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睛,如今浑浊而黯淡,他看了看冯道,略略点点头,又迟疑的向冯道身后望去。

    那个模糊的影子,身形非常熟悉啊,待石敬瑭聚拢了目光,眼中闪出光芒来。

    刘……真人……他挣扎着要起身,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锦被。

    刘若拙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敬塘……官家躺着便好。贫道稽首了。

    石敬瑭却固执地撑起上半身,双目中竟泛起一层莹光,声音略显嘶哑道:真人……真的是你,多年不见,真人风采依旧。

    唉,山野粗人,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能有什么变化。刘若拙一边说着,一边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住他的脉搏,眉头渐渐皱起。

    那脉搏微弱而紊乱,时快时慢,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片刻后,他收回手,叹息一声:官家这是常年忧思所致,心病难医。

    石敬瑭苦笑,那笑容在他枯瘦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真人慧眼……我这些日子,确实……想得太多。朝政、契丹、储位……朕闭上眼睛,全是这些。

    整日里琢磨这些,食少事烦,刘若拙摇摇头,运起真气,渡了一道平和的真气送入石敬瑭掌心,安得长久?

    石敬瑭的身子微微一震,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一道清凉之意,冲开胸中臆块,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喘息均匀之后苦笑道:“当年雪夜下汴州,那会天寒地冻,身披重甲,我都没觉得寒冷,如今高床暖被,感觉四肢冰凉冰凉。”

    那夜风雪真大,听着石敬瑭叙旧,刘若拙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微微笑道,三百骑,雪夜疾行,马蹄声都被风雪吞没。那会心血旺盛,周身之气遍布四肢百骸,正是气血足的时候。

    那会我还是真人麾下听用的骑将,石敬瑭的声音颤抖着,那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真人从城头跃下时,衣袂翻飞,如同天神下凡……

    说到这里,石敬瑭有些气血翻腾,脸色涨红,咳嗽了起来。

    刘若拙立掌拂在他身后几处大穴,用精纯的先天之气压住了翻腾的气血。

    刘若拙沉默片刻,缓缓道:行了,当年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放空思虑,抱元守一,或许你的病情还有所转机。

    唉,真人啊!可我……石敬瑭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痛苦比病痛更加深刻,我虽然位登九五但是……我向契丹人称臣……我自称儿皇帝……结果满朝节度使都心生愤懑……这江山,怕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悔恨、太多的不甘。

    那是你的选择,刘若拙的声音平静,不带评判,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当年你不割地,耶律德光岂会出兵助你?你安分守己,李从珂就能饶了你?你只是选择了活下去,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代价。

    我不能歇……石敬瑭摇头,那枯瘦的头颅在锦枕上微微晃动,储位未定,朝局不稳,齐王与桑维翰暗中勾结,安重荣在成德蠢蠢欲动……我若走了,这天下……这天下谁堪大任……

    瞎操心。刘若拙站起身,跟冯道对视了一眼,知道石敬瑭并没说什么实话。

    冯道转过脸去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相国!”石敬瑭在病榻上继续说道,“朕的意思你是知道的。”

    不一会,一个两三岁的孩童被一位宫装妇人抱了过来。

    石敬瑭授意,让冯道抱着。

    “相国,可行否?”石敬瑭近乎哀求道。

    冯道笑了笑,逗着怀中的孩子,一句话也接。

    刘若拙瞅了瞅身后的青竹,又瞅了瞅病榻上的石敬瑭和冯道怀中的幼子,心中却有不忍之意。

    唉,官家若是能自己养着孩子长大,方才是正理。也罢,你我相识一场。个中机缘还是得有一番了断。”刘若拙刚刚渡给石敬瑭不少真气,此时也不由剧烈咳嗽起来,他坚持说道,“贫道为布下祈禳阵法,或可为官家延年益寿。能延多久,看天意,看造化。

    石敬瑭闻言,喜出望外,他久闻刘若拙有夺天地造化的神妙,如今愿意为他开坛祈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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