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的强攻,明军伤亡惨重。
千余将士倒在这座雄关之下,血水顺着石阶流淌,汇入长江,被湍急的江水卷走。
火炮的炮管已经发烫得无法继续射击,火药也所剩无几。
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带伤坚持,目光中满是焦灼与不甘。
孙世振站在船头,望着那座依然屹立的关城,面色铁青。
他已经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正面强攻夜袭、火攻……每一种战术都在瞿塘关的巨石城墙面前撞得粉碎。
守军意志坚定,将领指挥得当,加上地形的绝对优势,明军虽然勇猛,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天险。
“大帅,”一名将领浑身血污地跑来,声音沙哑。
“弟兄们又冲了一轮,还是攻不上去。守军的火油和滚木礌石太多了,咱们的人还没靠近城墙就……”
孙世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刀,盯着那座关城。
他的心中在滴血,千余将士的性命,换来的只是城墙上多出的几道裂痕。
这样下去,就算把八千人全部拼光,也未必能拿下瞿塘关,但他没有退路。
石砫那边,秦良玉还在苦守,他不能退,也不能等。
“再组织一次进攻,,把所有能打的人都集中起来,火炮全力掩护。我亲自带人冲。”
“大帅!您亲自上阵?太危险了……”
孙世振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八千人都打不下瞿塘关,那他这个主帅留在后方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坐在这里干等,不如亲自上去,哪怕只是鼓舞士气也好。
就在他转身准备召集将士之时,桅杆上的了望兵突然大喊:“大帅!快看关城后面!有火光!”
孙世振猛地抬头,举起望远镜,望向瞿塘关的后方。
果然,关城的背面,隐约有火光闪现。
那不是守军的灯火,而是混战的迹象——火光在移动,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随风飘来。更令人惊讶的是,城墙上守军的队形开始出现混乱。
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怎么回事?”孙世振眯起眼睛,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他看不清关城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论那火光来自何方,无论是什么人袭击了大西军的后方,敌人的混乱就是他最好的战机。
“传令!全军进攻!所有火炮,全力压制城头!步兵全部登岸,随我冲锋!”
“是!”
号角声响起,原本沉寂的明军阵地瞬间沸腾起来。
疲惫的士兵们从船上一跃而下,涉水登岸,在滩头集结。
火炮不顾炮管过热,再次发出怒吼,炮弹砸向城头,压制守军的火力。
孙世振拔出腰间的剑,跳下船头,涉过冰冷的江水,踏上了满是碎石和血迹的滩头。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剑锋指向前方那座燃烧的关城。
“将士们,援军到了!敌人已经乱了!跟我冲!”
“杀——!”
明军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向瞿塘关。
这一次,守军的反应明显迟缓了。
城墙上,有人在指挥作战,有人在回头应付后方的袭击,顾此失彼。
滚木礌石虽然还在往下扔,但数量和频率都大大减少。
火油罐虽然还在往下倒,却有不少偏离了目标,砸在了空地上。
明军的云梯搭上了城墙,士兵们攀爬而上。
第一个爬上城头的是孙世振,他左手持盾,右手挥剑,一连砍翻了三名扑上来的大西军士兵。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他顾不上擦拭,继续向前冲杀。
“大帅上去了!兄弟们跟上!”身后的明军将士受到鼓舞,纷纷攀上城头。
城墙上的战斗异常惨烈,大西军虽然被两面夹击,但数量依然占优,且地形熟悉。
明军将士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这一次,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大帅就在前面,援军就在后面。
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孙世振终于杀穿城墙,来到关城的另一侧时,他看到了那些制造混乱的人。
他们穿着与明军截然不同的甲胄,手持长矛,队列严整,虽然浑身血污,但眼神依然坚毅。
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秦”字。
白杆兵。
孙世振愣住了,他没想到,秦良玉在被大军围困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派出援军,而且这支援军居然穿越了崇山峻岭,绕到了瞿塘关的后方,给了大西军致命一击。
“孙帅!”一名浑身血污的将领大步走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