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闭上眼睛,他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面孔——孙世振。
他从未见过此人,但探子的描述、战报上的数字、江南传来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他在心中勾勒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形象:年轻,沉稳,目光如炬,战无不胜。
他怕了。
这种恐惧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从孙世振在徐州斩杀多铎开始,这种恐惧便如毒蛇一般,盘踞在张献忠的心头,越缠越紧。
“陛下,”一名探子跪在殿内,声音低沉,“石砫那边又有新的消息。”
张献忠猛地坐直了身子,三角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说!”
探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秦良玉最近在加紧练兵,白杆兵每日操练不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频繁。而且,末将还发现,近段时间有不明身份的人进出石砫,行踪诡秘,不像是寻常商贩。末将怀疑……可能是从武昌那边来的人。”
“武昌!”张献忠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武昌意味着什么,孙世振就坐镇武昌。
那个战无不胜的年轻人,就在距离四川不过数百里。
他随时可以溯江而上,攻入四川。
而现在,秦良玉在加紧练兵,有不明人士进出石砫——这不就是明摆着吗?秦良玉已经和孙世振搭上了线,正在为明军西进做准备。
“好一个秦良玉,”张献忠咬着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早就该把你碎尸万段!”
“还有别的吗?”
探子摇了摇头:“陛下,目前就这些。石砫一带防守严密,末将的人很难渗透进去,只能在外围观察。”
张献忠挥了挥手,探子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殿外。
“孙世振……秦良玉……”张献忠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惊惧与狠厉交织的光芒。
他太清楚了,一旦孙世振和秦良玉联手,四川的门户便等于向明军敞开。
秦良玉在四川经营数十年,对各地的地形、关隘、兵力部署了如指掌。
有她做内应,明军进入四川将如入无人之境。
而他张献忠,下场只有一个——死。
李自成就是前车之鉴,被活捉回南京,凌迟处死。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张献忠大步走到殿门口,对侍从厉声道:“传孙可望、李定国!”
“遵命!”
不到半个时辰,孙可望和李定国匆匆赶到。
“义父,何事如此紧急?”孙可望抱拳问道。
张献忠开门见山:“秦良玉那个老不死的,最近在加紧练兵,还跟武昌那边勾搭上了。孙世振坐镇武昌,随时可能西进。一旦他们里应外合,四川就完了。”
孙可望和李定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所以,”张献忠的声音冷厉,不容置疑。
“你们立刻集结十万大军,即刻进攻石砫。不惜一切代价,干掉秦良玉!”
李定国心头一震,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义父,不可!”
张献忠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为何不可?”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义父,秦良玉虽然兵力不多,但白杆兵十分精锐,石砫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强行进攻,我军必然付出惨痛代价。而且,我军主力若被牵制在石砫,万一明军趁机从东面进攻,四川腹地空虚,后果不堪设想。请义父三思!”
张献忠的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如刀,盯着李定国:“三思?本王已经思了不知多少遍了!秦良玉就是插在四川的一根刺,不拔掉她,朕寝食难安!你说石砫难打,朕难道不知道?但再难打也要打!趁明军还没打过来,先把内部的隐患除掉,否则等孙世振的大军到了,内外夹击,你想让朕死无葬身之地吗?”
李定国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张献忠抬手制止。
“定国,本王知道你是为大局着想,”张献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你不了解孙世振那个人。此人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他既然坐镇武昌,就说明他已经在打四川的主意了。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在明军正式发兵之前,先解决掉秦良玉。否则,等她与明军里应外合,我们就真的完了。”
李定国沉默了,他知道张献忠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强攻石砫,必然是一场硬仗。
白杆兵不是吃素的,秦良玉更不是好对付的。
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但真正能攻坚的精锐并不多。
一旦进攻受挫,士气受挫,反而会助长秦良玉的气焰。
“可义父,”李定国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军兵力虽多,但能攻坚的精锐不过数万。石砫地势险要,白杆兵又熟悉地形,我军若久攻不下,粮草消耗巨大,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