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暴民的吼声排山倒海,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流民,手中的短刀即将触碰到藤田那颤抖的后脖颈时。
“放!”
赵九冷酷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飘出。
五十名凤卫,身形未动,右手却齐刷刷地摸向了腰间的机弩。
“咻咻咻——!”
一阵细密如雨的破空声骤然响起。这种由大明工部秘制的连射弩,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冲在最前排的几百个暴民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眉心、咽喉、胸口便插满了黑色的钢箭,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的尸体向后倾倒,将后面的进攻路线堵得死死的。
“凤卫,拔刀!”
赵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刷——!”
五十把雁翎刀同时出鞘,月光照在锋利的刀刃上,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寒芒。这五十人面对三万暴徒,不仅没有防守,反而踏着整齐的步伐,主动向前压上了一步!
那一级台阶落下的声音,沉闷如雷,震得暴民们心头猛地一颤。
“杀了这几个当官的!银子就是咱们的了!”刀疤脸被后面的推搡着,又惊又怒地嘶吼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和珅身后的暗卫三十四号动了。
他那苍老佝偻的身体里,仿佛瞬间注入了狂暴的力量。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残影直接掠过了十几步的虚空,在那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枯槁如鹰爪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咔嚓!”
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竟然异常清晰。
三十四号右手顺势夺过刀疤脸的短刀,回手一抹,整颗人头带着大蓬的鲜血飞上了半空。
“首恶已诛,负隅顽抗者,尽皆如此!”三十四号一脚将无头尸首踹入人群,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生生砸断了暴民们疯狂的节奏。
凤卫阵型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五十人守住库房台阶,刀起刀落,每一秒都有十几颗头颅在人群中翻滚。暴民们手里的锄头、木棍撞在凤卫那层特制的内甲上,除了发出闷响,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杀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割。
不到半刻钟,库房前已经堆起了三尺高的尸墙。浓稠的鲜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将整片土地浸泡得泥泞不堪。
那些原本被贪婪烧昏了头的矿工,看着眼前这五十个杀人如麻、浑身被鲜血染黑却连呼吸都没乱的魔鬼,心里的邪火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彻底灭了。
“扑通!”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里的锄头,紧接着,连绵不绝的跪地声在空地上响起。
“钦差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三万人,在这一刻,被五十个人彻底打断了脊梁骨。
和珅整了整自己那身残破不堪的官袍,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血泥走下台阶。他那张胖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原本谄媚的小眼睛里,此刻全是令人胆寒的狠戾。
“怎么?不抢了?银子就在后面,谁还想要?”和珅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矿区回荡。
无人敢应。
“既然不抢了,那咱们就谈谈规矩。”和珅从一名凤卫手里接过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随意地挑起一名流民的下巴,“本官给你们银子,是赏。你们自己伸手拿,那就是偷,是反!”
“藤田,告诉他们。”和珅转头看向正忙着擦汗的通译,“从今天起,石见银山实行‘保甲连坐’!十人为一保,百人为一甲!一人动了歪心思,十人同斩!一保出了乱子,一甲填坑!只要本官这提举衙门里少了一两银子,方圆十里的保甲,全部给老子填进矿洞里去!”
藤田声嘶力竭地翻译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这些暴民的脸上。
和珅又指了指远处的炮车,冷笑道:“记住了,大明的仁慈是给良民的。谁想当乱党,本官的大炮管饱!现在,把尸体给老子清理干净,明天谁要是敢耽误了挖矿的进度,杀无赦!”
看着三万如丧家之犬般的矿工在凤卫的监视下开始唯唯诺诺地清理战场,和珅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里的规矩,总算是在这片尸山血海里立稳了。
……
与此同时,海浪翻涌的西国海域,一艘大内家的快船正借着夜色拼命遁行。
大内义兴站在船头,看着身后远去的石见港,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的老巢没了,石见银山的矿契丢了,甚至连家老陶兴房都被人钉在了棺材里。
“主公,那是姚广孝大师……不,是那和尚留下的绝密信函!”一名武士半跪在大内义兴面前,双手呈上了一封被血迹浸透的纸卷。
大内义兴颤抖着手打开,借着昏暗的马灯扫视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极其简短,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自拔的疯狂。
“太子使团已入琉球,载银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