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这片曾经被视为西国最核心的财富之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大内义兴在亲卫的掩护下,留下满地尸体,狼狈逃回火光冲天的城池。尼子军见势不妙,也丢盔弃甲地撤回了出云国。
唯有那面残破的大明龙旗,在硝烟中迎风飘扬。
和珅站在旗杆下,看着跪满了一地、浑身是血却满眼狂热的三万矿工。
“今天起!”和珅将那块甲贺忍者的腰牌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大明的规矩,就是东瀛的规矩!开库房!给兄弟们,发银子!”
“钦差大人万岁!大明万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用别人山里的银子,买别人山里的人命。和珅这借花献佛的一手,玩得可谓是登峰造极。
夜幕降临,银山大局已定。矿工们拿着大明的“劳务契约”,开始连夜挖掘清理矿道。
中军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和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榻上,由几个从大内府抢来的侍女心惊胆战地给他清理伤口。
“哎哟!轻点!想疼死本官啊!”和珅一脚踹翻了一个侍女,转头看向掀开帘子走进来的赵九,“外头都安顿好了?”
赵九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内义兴派了使者求和,表示愿意全盘接受我们的税则,只求大明能借兵帮他平叛。尼子经久那边也送来了书信,说是误会,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银山的开采权。”
“让他们都给本官等着!吊着他们,谁给的钱多,咱们的炮口就帮谁。”和珅得意洋洋地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赵九却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走到和珅面前,反手将账帘死死拉紧。然后,他缓缓摊开左手。
他的掌心,放着那个之前用来释放毒烟的机括暗器。此时暗器已经裂开,而在那黑色的铁壳内部,竟然还藏着一个小小的蜡丸。
赵九当着和珅的面,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紧的丝绢。
“这是什么?”和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因为他认出了那丝绢上的暗纹,那是晋王府的最高绝密。
赵九将丝绢展开,借着烛火,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的血色小楷上。
看清字迹的瞬间。
和珅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刚吃进去的葡萄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呛得他连连翻白眼。
而赵九那握刀向来平稳的手,竟然也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丝绢上写着:
“若姚老狗遁逃,即刻伪造姚老狗手书。引东瀛大军……攻打太子使团座舰!”
“咳咳咳——水!水!”
寂静的营帐内,和珅被那半颗葡萄卡得眼球外凸,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原本就惨白的胖脸此刻憋成了酱紫色,像一只快要窒息的蛤蟆。
赵九眼疾手快,一掌拍在和珅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这位五品提举的脊梁骨干折。
“噗——”和珅一口将葡萄连带半口酸水喷了出去,趴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赵九手中那方薄如蝉翼的丝绢,眼神里全是见了鬼般的惊恐与骇然。
“殿……殿下这是要掀桌子啊!”和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地从榻上缩到角落,指着那两行血色小楷,“那可是太子的使团!是代表大明储君,代表当今圣上颜面的正规使团!就算姚广孝是个反贼,咱借刀杀人也不能杀到太子头上去啊!这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咱们九族都不够填南京城外的护城河!”
赵九的表情依旧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他冷冷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和珅,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撮,那方丝绢瞬间在内力下化作极其细微的齑粉,簌簌地落在羊毛地毯上,再无痕迹。
“凤卫的刀,只认晋王,不认太子。”赵九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像一台只懂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殿下既然下了令,别说是太子的使团,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座舰,今天也得沉在东瀛的海里。和大人若是怕了,这伪造手书的事,末将自己来办。”
“放你娘的屁!”和珅一听这话,原本的恐惧瞬间被一股病态的贪婪与狂热所取代。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赵九的衣袖,“你个拿刀的懂个屁的笔杆子!伪造这种绝命书,稍有差池就会被人看出破绽!你办?你能办出姚老狗那种悲天悯人又阴毒入骨的调调吗?”
和珅松开手,在帐篷里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搓着胖手,嘴里念念有词:“高……实在是高啊!晋王殿下这一手,简直是把活人往死里逼,把死人往祖坟里刨啊!”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算算日子,太子派出的使团这会儿应该刚过琉球,马上就要在石见国附近的海域登陆了。姚广孝那老狗刚刚铩羽而归,威信扫地。大内义兴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