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远处那座属于大内义兴的天守阁,那双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疯狂而贪婪的火焰。
六十万两?
不。
那只是,开胃小菜。
他要的,是那座银山!是整个东瀛的财富!
“赵将军,”和珅转头,看着赵九,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狰狞,“你说,咱们这口‘升官发财床’,是不是有点太孤单了?”
赵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估摸着,那位大内家的家督,应该很快就会派人,送更多的‘床’过来了。”
和珅拍了拍身边那口装着陶兴房的棺材,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到时候,咱们这码头,可就热闹了。”
翌日清晨,海面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整个石见港却已经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彻底填满。
“咚!咚!咚!”
沉闷的法螺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鼓,从码头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海面上,上百艘悬挂着大内家菱形家徽的关船和安宅船,如同驱之不散的乌云,将“聚宝号”和那两艘缴获的黑帆快船死死地堵在了港口里。
而在陆地方向,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足轻和武士,像是一片由竹甲和长枪组成的钢铁丛林,将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阳光照在那些武士刀冷厉的锋刃上,反射出渗人的寒光。
这是西国霸主大内家的底蕴,也是大内家督大内义兴在得知自己首席家老被活活钉入棺材后,最彻底的暴怒!
“大明钦差何在?!滚出来受死!”
大军阵前,一名身材魁梧、身穿赤色大铠的武将越众而出。他正是大内义兴本人。此刻,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看着那三艘孤零零的大明商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万对三百!在所有人看来,这群不知死活的天朝来客,今天注定要被剁成肉泥,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然而,“聚宝号”的甲板上,却没有丝毫临死前的惊慌。
和珅穿着他那身大红色的五品官袍,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而那张太师椅,不偏不倚,正好压在那口钉死了陶兴房的楠木棺材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正拿筷子夹着碟子里的小菜,吃得津津有味。赵九像一尊门神般持刀立于他身后,五十名凤卫隐没在船只的各个制高点。那百来个亡命徒,则在甲板上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见了血的兴奋。
“唔……这小日子的咸鱼,腌得还真他娘的咸。”和珅吐出一根鱼刺,这才慢悠悠地拿丝帕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那黑压压的三千大军,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在看满地的金元宝。
“哎呀呀,大内殿下!这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人来给本官请安,实在是太客气了!”和珅的嗓门极大,破锣般的生意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怎么?那六十万两赎身金,大内殿下是带来交割的吗?”
大内义兴听到通译的翻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肥猪!你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折辱我大内家老!”大内义兴拔出腰间的太刀,遥遥指着和珅,“立刻放了陶兴房,把船上的财物全部留下,本殿下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我三千大军定将你这破船踏为平地!”
“放肆!”和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官威赫赫的冷厉,“大内义兴,你不讲规矩啊!本官好心为你家老超度,你不但不感恩,还敢带兵聚众闹事?”
和珅猛地抬起右脚,在脚下那口楠木棺材上狠狠地跺了两下!
“砰!砰!”
棺材里立刻传来一阵微弱而凄厉的呜咽声,显然,里面的陶兴房还没有死透,正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缺氧而挣扎。
大内义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陶兴房掌握着大内家许多核心机密和商贸渠道,若是真被当众折磨死,大内家颜面尽失不说,损失也将是灾难性的。
投鼠忌器,他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大内殿下,本官做生意,向来是童叟无欺。但你这三千人往码头上一站,可是把我大明天朝的将士们给吓着了!”和珅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精神损失,外加你大内家聚众扰民,这价钱,可就不是昨天那个数了。”
和珅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现在,涨价了。一百万两白银,外加你石见银山的矿契!少一个子儿,本官就让人往这棺材里灌水,送陶大人提前去见你们的八百万神明!”
“你做梦!你这疯子!”大内义兴歇斯底里地咆哮,“三千对三百,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全军准备!弓箭手,上前!”
“咔咔咔!”数百名足轻张弓搭箭,瞄准了聚宝号的甲板。
和珅却突然放声狂笑,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他猛地一挥手,大喝一声:“把咱们的大宝贝,给本官亮出来,给大内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