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哥的舰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冷漠。
码头上,酒肉狼藉,碎裂的杯盏和染血的石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荒诞的抽象画。
苏丹马哈茂德还瘫在地上,他身边的几个波斯豪商,已经吓得失禁,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海风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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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常清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将朱棡从思绪中拉回。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手臂上那道被血浸透的绷带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伤得重吗?”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绷带,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皮外伤。”常清韵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姚广孝的人,比我想象的要扎手。那几个死士,是燕山卫里真正的精锐,不是花架子。”
“死了五个兄弟,才换回来这几块牌子和四个活口。”她的声音很冷,“这笔账,得记下。”
朱棡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边,按着她坐下。
“记。”他拿起一壶未开封的酒,撕开泥封,倒了一杯,递到她唇边,“我大哥的账本上,今天记了我一笔。我的账本上,也得给老四,浓墨重彩地画上一笔。”
常清韵没有矫情,就着他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驱散了几分寒意,也让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条胖子,怎么处置?”她抬眼,看向不远处还跪在地上,像一滩融化了的猪油般,一动不敢动的和珅。
朱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踱步到了和珅面前。
和珅感觉到了头顶投下的阴影,整个身体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变成一块真正的石板。
他能清晰地听到朱棡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胖子。”
朱棡的声音,很轻,很淡。
“罪……罪臣在。”和珅的声音抖得像是漏了风的筛子。
“抬起头来。”
和珅不敢不从,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张哭过、笑过、被酒泼过、又被汗浸透的胖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殿下……”
朱棡蹲下身,与他平视。
“今晚,怕吗?”
和珅一愣,他没想到朱棡会问这个。他本能地想说“不怕”,可一对上朱棡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所有的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怕……”他老老实实地答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罪臣……罪臣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啊。”朱棡点了点头,伸手,在他那肥硕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咱也以为,你死定了。”
“大哥要拿你开刀,立威。姚广孝巴不得你死,死无对证。”朱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这码头上,除了咱,没人想让你活。”
和珅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殿下……殿下救命之恩,罪臣……”
“别急着谢恩。”朱棡打断了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冷,“咱留着你,不是因为你那几句鬼话编得好。”
“而是因为,你这颗脑袋,还有用。”
朱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陡然转厉。
“你今晚,为了活命,把大哥的话篡改了,把咱的话也添油加醋了。你以为,你做得很聪明?”
和珅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在拿咱当傻子!拿大哥当疯子!拿姚广孝当瞎子!”朱棡一脚踹在和珅身边的桌子上,那张实木桌子轰然倒塌,上面的酒菜碎了一地。
“你这颗舌头,今天晚上,差点让咱这十几艘战船,还有大哥那二十艘破船,一起在这旧港,喂了王八!”
和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罪臣再也不敢了!罪臣再也不敢了!”
“不敢?”朱棡冷笑一声,“你的胆子,比这旧港的海还深。还有你不敢的事?”
他看着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和珅,沉默了片刻。
码头上,所有的凤卫都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他们毫不怀疑,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把这个胖子剁成肉酱。
许久,朱棡才缓缓开口。
“不过,你今天这浑水,搅得还算凑合。”
和珅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虽然蠢了点,险了点,但总算,是把那条躲在暗处的老狐狸,给逼了出来。”朱棡的目光,投向了东南水道那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光,“也让咱,看清楚了大哥的底牌。”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