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当着我大哥,当着姚大师,当着这旧港所有人的面,把你刚才,在定远号上,跟我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再说一遍。”
朱棡的嘴角,裂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你要是说得让我满意了。”
“这坛酒,就是你的赏赐。”
“你要是说错了一个字……”
朱棡伸出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在和珅那肥硕的脖子上,轻轻地,比划了一下。
“我就亲自,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和珅抱着那大半坛烈酒,双手抖得快要抱不住。
酒水顺着坛口洒在他领口,凉透了。
他抬头看朱棡。朱棡脸上带着笑,手指还在脖颈处比划着切东西的动作。
和珅转头看朱标。朱标背负双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
死局。
复述原话,朱标不劈了他,徐辉祖的刀也会剁了他。不复述,朱棡现在就会扭断他的脖子当球踢。
和珅咬牙。他猛地闭上眼,将酒坛凑到嘴边,“咕咚咕咚”连灌了三大口。
火辣辣的烈酒顺着喉管砸进胃里,烧起一团邪火。他那张肥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当啷!”
和珅一把将空了一半的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晋王殿下!”和珅扯着破锣嗓子喊出声,“秦王殿下原话是——”
“旧港众人都在码头等候!有话当面说!”
“若殿下觉得秦王有罪,便当众拿出罪证!若自认长兄,就莫要躲在船上以炮口教弟!”
“若不服……就让您亲自跪在甲板上,认错!”
码头瞬间死寂。
苏丹马哈茂德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豪商们捂住嘴,生怕漏出一点喘息声。
徐辉祖“呛”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沐英眼神骤厉,手背青筋暴起。
朱标站定没动。他甚至没有发怒,只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和珅。
“好。”朱标开口,“这话,本王听到了。三弟,这是你的意思?”
“别急啊大哥。”朱棡大笑出声,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根羊腿,“和大人,酒没喝完,话也没说完吧?”
和珅浑身一震。他猛地转过身,一指站在朱标身后的姚广孝。
“晋王殿下!这话是秦王让罪臣传的!但罪臣还有话要说!”
和珅眼珠子通红,借着酒劲扯着嗓子嚎:“姚广孝姚大师!他在旧港布了局!外面那些抬棺材的豪商,是他鼓动的!东南水道的火船,也是他放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指向姚广孝:“姚广孝让罪臣传话给您,说燕王府愿助您一臂之力。可他背地里却封死退潮水道,要将您和秦王殿下一起困在这旧港,让大明水师自相残杀!”
和珅一通乱咬。
他管不了真假,他只知道水越浑他越能活。
姚广孝双目微微一缩,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
“和大人,出家人不打诳语。”姚广孝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贫僧受燕王之命采办香料,几时封过水道?你这泼脏水的手段,未免拙劣。”
“拙劣?”朱棡扔掉骨头,用油手抹了一把嘴,“和尚,你船队都开到水道口了,真当本王眼瞎?”
朱标侧头看了一眼姚广孝。
他当然知道水道被封,但他来之前没有点破。和珅现在把这块遮羞布扯碎了,把老四的野心直接掀到了台面上。
“三弟。”朱标收回目光,“和珅信口雌黄,不足为信。你擅自炮轰旧港,惊扰商贾,才是眼下铁证如山。”
朱标指着瑟瑟发抖的苏丹:“马哈茂德,你来说。大明水师,谁在犯上作乱?”
苏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看朱标,又看看朱棡,浑身抖如筛糠。
“小王……小王……”
他根本不敢张嘴。
朱标这是要借着“正朔”的威压,强行定性今晚的乱局。只要苏丹指认朱棡,朱标就有名义直接动手捉拿。
朱棡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一张八仙桌。
“大哥,拿个废物土王来压我?你就算让他说出花来,老子今晚也不认!”
两边火药味瞬间达到顶点。凤卫将领纷纷按住刀柄,晋王亲卫的长戟也端平了。
一场火并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码头外围的暗水区,传来一声沉闷的水花声。
紧接着,“哗啦”几声巨响。
几道黑影从海水里翻上码头。
领头的一人,浑身湿透,水珠混着血水滴答滴答砸在石板上。
常清韵。
她没有穿甲,一袭黑色劲装紧贴着身段,左臂上缠着布条,被血水浸成了暗红色。右手提着一把滴血的短刃。
她身后,二十名凤卫只回来了十五个。
那十五人手里,拖着四个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还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