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468章(1/3)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王手里有六千魏武卒,有红夷大炮,有博多的工坊和石见的银山。但他没有名分。没有名分的人,在这盘棋里是什么?”

    “是靶子。”朱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靶子。”姚广孝重复了一遍,“陛下要您和太子都把老三当成最大的威胁。因为老三最强,又没有圣旨护身。您打他是为朝廷清剿叛逆,太子打他是为正统铲除乱贼。不管谁先动手,老三都是死。”

    草原上的风忽然大了,把帐篷的毡布吹得啪啪作响。

    朱棣从青石上跳下来,靴子踩在干硬的泥地上。

    “先生的意思是——我该去打老三?”

    “不。”

    姚广孝的回答快得像刀。

    “殿下如果南下打老三,就正中了陛下的下怀。您离开北方,九边失控,陛下趁机收回兵权。您和老三在海上打得头破血流,老头子坐在京城笑。”

    朱棣停住脚步。

    “那我该怎么做?”

    姚广孝走到他面前,黑衣僧人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继续打。”

    朱棣愣住了。

    “不是打老三,不是打太子。”姚广孝伸手指向北方,指向更深的草原腹地,“打草原。”

    “乃儿不花只是北元的一个太尉。他上面还有阿里不哥的后裔,还有脱古思帖木儿残部的散兵。草原上至少还有三万骑兵的盘子没收拾干净。”

    朱棣的眼睛慢慢亮了。

    “殿下,名分是刀,不是盾。陛下给您的北平王,是一把他以为能控制方向的刀。但如果您拿这把刀不去砍兄弟,而是去砍鞑子呢?”

    姚广孝的声音越压越低。

    “您每打下一块草原,每收编一支降军,您在北方的根基就深一寸。等您把整个漠南草原全部纳入囊中——殿下,到那时候,北平王这三个字就不是陛下施舍给您的了。”

    “是您自己挣来的。”

    朱棣沉默了很久。

    帐篷外传来张玉的声音:“殿下,乃儿不花部的八千降兵已经全部编完了。编入左右两卫,愿意留的发了口粮,不愿意的放了马让他们走。走了不到三百人。”

    朱棣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草原上的星空比任何地方都低,低得像是伸手就能够着。

    “张玉。”

    “末将在。”

    “传令三军。明日拔营,继续北进。”

    张玉愣了一下:“殿下,不回北平?”

    “回什么北平?”朱棣翻身上马,战马在原地转了两圈,马蹄刨着泥地。

    “老头子想让我当猎犬,行。那我就当一条最凶的。”朱棣的目光越过黑沉沉的草原,投向更北方那片未知的黑暗,“让他看看,这条猎犬,咬下来的地盘到底有多大。大到他坐在京城都吞不下去。”

    姚广孝站在帐篷前,看着朱棣策马冲进夜色里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转身走回帐篷,从行囊里摸出一只半旧的铜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封还没拆的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画了一朵莲花。

    姚广孝看着那朵莲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塞回铜匣子里,扣上了盖子。

    “还不到时候。”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三千里外的长江入海口,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正借着夜潮,无声无息地驶入了茫茫东海。

    船头站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被海风吹得僵硬。

    沐英攥着怀里那块铜牌,看着岸上最后一盏灯火消失在水天之际。

    “殿下,按这个速度,十二天到广州,换船走外海,再十五天到满剌加。”身后的老水手低声禀报。

    沐英没有回头。

    “来不及。”

    他算过了。朱棡的二十艘战船从博多出发,比他快了整整五天。就算一路顺风顺水,他到满剌加的时候,朱棡的炮可能已经响了。

    “改路。”沐英转过身,火光映着他脸上那道从濠州就留下的旧疤。

    “去广州靠岸。从广州走陆路,穿云南,过安南。”

    老水手的脸白了:“殿下,那条路要翻三座大山,穿瘴气林——”

    “我在云南待了八年。”沐英的声音硬得像铁,“那片林子里哪棵树长了几根叉,我闭着眼都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铜牌。

    铜牌背面那串编号,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大哥,你等着。”沐英喃喃道,“娘让我来拦你。我一定拦住。”

    船头劈开黑沉沉的海浪,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而在更远的南方,马六甲海峡的入口处,一面从未在这片水域出现过的龙旗,正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马六甲的海风是黏的。

    带着一股子咸鱼、丁香和烈日暴晒后石头散发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