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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3/3)

了一眼,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先生。”庚三的声音干得像裂了的瓷片。

    “嗯。”

    “巷子两头封了。不是锦衣卫。是御林军。”

    和珅的算盘珠子“噼啪”一声散了满桌。

    张良的手没停。他把黑釉盏用竹镊夹起来,过了一遍热水,放在茶盘上。

    “多少人?”

    “看不清。但巷子口那个人——”庚三咽了一下,“没穿龙袍,穿的旧布衣。赤脚。”

    张良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

    铺子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踹,没有砸。甚至没有人通禀。

    门轴发出吱呀的一声。

    一个穿着灰扑扑旧布衣、赤着脚的老人,就那么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一个人。

    老人的头发散着,没束冠,白发和灰发搅在一起,像被揉过的旧棉花。脸上的沟壑比三天前又深了几道。

    但那双眼睛。

    张良看着那双眼睛,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不是暴怒。暴怒的朱元璋他见识过,在乾清宫殿里,那只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两口烧干了水的古井。

    朱元璋走到茶桌前,拉开凳子坐下了。

    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老街坊来喝下午茶。

    张良站在桌对面,手里还攥着竹镊。

    两个人对视了五息。

    “还有茶吗?”朱元璋开口了。

    声音沙得几乎听不出人味。

    张良把手里的竹镊放下,从茶罐里捏了一撮茶叶,投进黑釉盏。

    提壶,注水。

    水柱稳得像一根铁线。

    他把茶盏推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琥珀色的水面上漂着三片没展开的嫩叶。

    “蒋瓛的血书,咱看了。”

    张良没有说话。

    “太子没死。焦尸不对。银山,博多,南洋——都是他的局。”

    朱元璋端起茶盏,没喝。

    “你全知道。”

    不是问句。

    “是。”张良回答。

    朱元璋把茶盏放回桌上。

    “那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老头子抬起那双空洞的眼,死死盯着张良。

    “咱这个做老子的——还有没有机会,把他拦住?”

    张良的呼吸停了半拍。

    茶铺外,天德巷的秋风呜咽着刮过。

    秋风卷着天德巷里的落叶,重重地砸在清风堂的木门上。

    门外的御林军静得像一圈铁铸的死人,没有铠甲摩擦声,连战马打响鼻的声音都被强行捂了下去。

    铺子里。

    茶盏里那三片没展开的嫩叶,在琥珀色的茶汤里缓慢地打着旋儿。

    面对大明开国皇帝那双如同烧干了水的古井般的眼睛,张良的手指放下了竹镊。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躲避那道足以让朝廷三品大员当场失禁的目光。

    “拦不住。”

    三个字,张良吐得平稳而清晰,没有一丝烟火气。

    朱元璋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死硬的直线。老头子的手指死死扣着茶桌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属于死人的灰白色。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