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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上有一个点——御膳房后门的柴房巷子。只有两步宽,没有侍卫巡逻,因为那里常年堆着柴火和木炭,脏得没人愿意站岗。
赵老五咬着牙,摸黑绕了大半个皇城外墙,在卯时之前钻进了柴房巷子。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
脚步声来了。
拖沓的、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步子,布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赵老五没有犹豫。他从柴堆后面闪出来,一把揪住了王景弘的衣袖。
“别喊!”
王景弘的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他下意识张嘴要叫,被赵老五一只泥手死死捂住了。
“我是蒋大人的人!蒋大人死了!这是他留给陛下的东西!”
赵老五把那只竹筒塞进王景弘的手里,松开手,转身就跑。
王景弘手里攥着那只竹筒,呆呆地站在柴房巷子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低头看了一眼竹筒上的火漆封口。
蒋瓛的私印。他认得。
王景弘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把竹筒塞进了袖子里,弯着腰,继续往御膳房走去。那碗清粥,端回坤宁宫的时候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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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辰时。
王景弘把竹筒放在御案上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只不起眼的竹筒。
“谁给你的?”
“一个……一个年轻人。穿得破破烂烂,浑身臭气。说是蒋瓛留下的。”王景弘的声音碎得像泡了水的纸,“奴婢不敢私拆,原样呈上。”
朱元璋的目光在竹筒上停了三息。
他没有伸手。
“蒋瓛死了。”朱元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刀抹脖子,死在北镇抚司门口。京营提督说他笑着死的,眼睛都没闭。”
王景弘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朱元璋终于伸手,拿起了竹筒。
指甲抠开火漆,倒出那张血迹斑斑的丝帛。
展开。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丝帛展开时细微的沙沙声。
朱元璋的目光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
没有表情变化。
一个字都没有。
但王景弘注意到——陛下握丝帛的手,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因为左手抖了。
丝帛上,蒋瓛用自己的血写了十四行字。字迹狂放中透着一种赴死者的癫狂。
前三行:
“臣死前验文华殿焦尸。胫骨短两寸,无玉扳指残留,足缠粗麻非宫鞋。此尸非太子。”
中间五行:
“火起正中,殿顶先塌偏东。偏东为暗门。太子由暗门遁走,另引燃物毁灭痕迹。皇长孙失踪。太仓港三百料官船出海,灭口小太监刘顺沉江。太子携皇长孙南下海上,去向满剌加。”
最后六行:
“秦王府幕僚张良知全盘。臣查太仓时,张良以燕王越界奔袭之情报为饵,要求臣释放其出诏狱。臣允。张良现在天德巷清风堂。臣虽死,不敢欺君。以上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蒋瓛死后甘受万刃。”
朱元璋把丝帛放在御案上。
放得很轻。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王景弘。”
“奴婢在。”
“去天德巷。”
王景弘的身体猛地一颤。
“把那个姓张的,再给咱提过来。”
朱元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殿中央。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很薄的冰面上。
“不。”
朱元璋忽然停住了。
“不用提了。”
王景弘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朱元璋。
“咱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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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巷。清风堂。
张良正在洗茶具。
他换了一套新的茶具——定窑的那套在乾清宫摔碎了一只,缺了角的留着也不吉利。新换的是建窑的黑釉盏,不值几个钱,但能吃得住沸水。
和珅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荡。庚三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削一根竹条,权当磨刀。
“先生,”和珅的算盘忽然停了,“街上的人声不对。”
张良竖起耳朵听了一瞬。
不是人声不对。是人声没了。
天德巷白天再安静也有小贩和野狗。但现在,整条巷子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庚三从台阶上弹起来,手里的竹条一翻,露出藏在里面的细长匕首。他贴在门框上往外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