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再是虚假的陈家村,不再是崩塌的意识世界。
是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骨漠。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瘴气云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赤毒与死气。
远处,泣血湖方向,血光隐隐,兽吼低沉。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真正的、危机四伏的泣血骨漠。
而手中,那枚速喜给予的、微微发烫的赤红符文,正指引着某个方向。
前路未卜,但至少,他们挣脱了那场持续了四十九个七日的、无尽的轮回噩梦。
新的征程,或者说,最后的生死之路,才刚刚开始。
冰冷的骨粉混着血腥味的泥土紧贴在脸颊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那是赤毒与过度消耗魂力后残留的灼烧感。
林烨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暗红无垠的骨漠,铅灰低垂的天穹,远处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泣血湖方向的血光与兽吼——熟悉而又无比真实的死域景象,将最后一丝沉沦于“陈家村”轮回的恍惚感彻底驱散。
他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咳咳……”
身旁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剑清风拄着那根已遍布裂痕、几乎要彻底碎掉的竹棍,勉强站起,灰暗的眼眸扫过四周,警惕不减,但那份属于“陈清风”的质朴木然已彻底褪去,只剩下属于剑修的锐利与疲惫。
铁柱闷哼一声,从一堆碎石中爬出,双臂上被锁链反噬和强行爆发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早已凝固发黑,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便摇晃着站定,如同一座伤痕累累的铁塔。
石勇沉默地靠在一块风化的巨骨旁,脸色灰败,双臂无力垂下,地精灵枢核心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熄灭,但他眼神坚定,看向林烨。
上官灵儿是最虚弱的,她斜倚在一块岩石上,眉心魂火黯淡飘摇,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动用魂力对抗阴风、灼烧锁链,让她本就未愈的魂伤雪上加霜,但她银灰色的眼眸已恢复清明,正担忧地看向林烨。
林烨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左手。
掌心,那枚由速喜残魂凝聚、散发着温热赤光的符文印记,正稳定地闪烁着,传递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泣血骨漠深处的方位感——那是赤口祭坛的方向,也是他们必须尽快赶回去的、最后的希望所在。
“速喜前辈他……”上官灵儿虚弱地开口。
“他暂时无碍,但消耗巨大,为我们开辟通道后,恐怕已无力他顾。”
林烨沉声道,感受着符文印记中传递来的、属于速喜的那份疲惫与急迫,“我们必须立刻赶回赤口祭坛。赤口前辈燃烧本源送我们进去,又独自镇压狡猊本体,她那边的情况……”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赤口祭坛那边,敲响着丧钟。
“走!”
剑清风言简意赅,试图迈步,却一个踉跄,竹棍差点脱手。
他的伤势同样沉重,不仅是肉身,强行催发剑意斩断与狡猊本源相连的锁链,对他的剑心也是一种重创。
铁柱上前一步,用尚且完好的左臂扶住剑清风,闷声道:“我还能走。”
石勇也挣扎着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示意自己可以跟上。
上官灵儿咬牙,想要站起,却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林烨连忙上前扶住她,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源自蜜源和自身恢复的魂力渡入她体内,勉强帮她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魂火。
“灵儿姑娘,你……”林烨皱眉。
上官灵儿的状态最糟,强行带着她在危机四伏的骨漠中疾行,风险太大。
“我没事……能走。”上官灵儿倔强地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必须……回去。”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条件休整。
林烨将上官灵儿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枚指引符文,辨认方向。
“东北方向,大约……百里。”
林烨估算着距离,心头沉重。
百里骨漠,对于全盛时期的他们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这支人人重伤、几近油尽灯枯的小队而言,无异于天堑。
更何况,骨漠之中本就危机四伏,赤毒、凶兽、流沙、死气乱流……还有可能存在的南宫家追兵,以及……狡猊本体可能派出的阻截。
但,没有退路。
五人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踏着冰冷的赤色骨粉,朝着符文指引的方向,开始了艰难而绝望的跋涉。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带着腐蚀性的赤毒与死气,侵蚀着本就脆弱的经脉与肺腑。
烈日炙烤,缺水,干渴如同火烧。
骨漠的地形崎岖难行,布满了沟壑、骨堆和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