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已深入东海腹地，下方是墨黑如渊、深不见底的海水。今夜无月，星辰也被浓厚的灵能云团遮蔽，只有星槎自身的航行灯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带。庞大的舰体在“隐匿云纹阵”与“灵能波吸收涂层”的双重作用下，几乎与夜幕和海洋融为一体，雷达反射截面缩小到一只海鸟大小，灵能波动更是微弱如涟漪。
然而，这死寂的黑暗，却比白日的惊涛骇浪更令人心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正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被动声呐阵列，全频段监控。灵能波动探测仪，灵敏度调至最高。光学、红外、灵能视界，三重扫描，不间断。”林辰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是！”侦测员们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屏幕上，代表着海底地形、洋流、生命迹象的图谱不断刷新，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与噪点——这片海域，在“海眼”的影响下，常规探测手段已严重失真。
“报告，右舷一百二十里，海底山脉背坡，发现间歇性高强度灵能反应，特征……与东瀛‘神道祭祀’仪式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七。持续约三息后消失。”
“左舷九十里，水下八百米，有大型物体移动轨迹，长度超过两百米，灵能特征隐匿，但流体扰动异常，疑似大型潜航器，航向……正向我方迂回。”
“正前方三百里，海面有微弱圣光残留波动，经分析，为圣殿‘神圣印记’消散特征，不超过一个时辰。”
“水下三百米，散射声呐捕捉到非自然、有规律的敲击信号，编码方式未知，疑似……某种水下通讯。”
一条条情报汇聚到中央光幕上，如同在漆黑的幕布上，用冰冷的荧光笔，勾勒出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包围网。东瀛、圣殿、黑暗议会，还有其他不明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或许彼此忌惮，未曾真正联合，但毫无疑问，任何试图靠近“海眼”的势力，都将成为他们共同的猎物。
“果然都来了。”艾莉西亚轻声道，碧眸中圣光流转，带着一丝厌恶。圣殿与黑暗议会是死敌，但此刻，在这归墟秘藏面前，似乎都选择了暂时的“默契”。
“意料之中。”林辰神色不变，目光落在光幕边缘几个若隐若现、标识为“未知”的光点上，“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些。”
月姬勉强抬起手指，指向那几个“未知”光点：“天机混沌，难以窥测其根底。但卦象显示，其运数晦涩深沉，似与幽冥有千丝万缕联系，却又非纯粹死寂。而且……它们的位置，很巧妙。”
林辰看去，果然，那几个“未知”光点，恰好散布在几个关键节点：一处是东瀛与圣殿势力范围的交界模糊地带；一处是黑暗议会经常出没的深海水道旁；还有一处，竟然隐隐指向“海眼”漩涡能量乱流相对平缓的一个“缝隙”。它们不像是在争夺最佳位置，更像是在……监视，或者说，等待。
“幽冥宗的暗子？还是……其他‘黄雀’？”林辰沉吟。归墟秘境牵扯太大，引出的牛鬼蛇神，恐怕远超表面这几家。
“航速降至七成，开启‘镜花水月’幻阵，模拟深海潜流灵能扰动。”林辰下令。星槎表面的符文微微闪烁，舰体周围的灵能场发生微妙变化，模拟出深海暗流自然溢散的微弱灵能特征，进一步融入环境。
“距离预定切入点，还有八百里。按当前航速，预计寅时初刻抵达。”舵手汇报。
寅时初刻……林辰默默计算。距离月姬推算的“寅时三刻”生门开启，还有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将是最后，也最危险的航程。各方势力绝不会坐视他们安然抵达“海眼”边缘。
“月姬，还能推算出生门具体空间坐标吗？哪怕大致范围。”林辰问。生门并非固定位置，而是在“海眼”能量剧烈波动中，随机出现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薄弱点。提前预知，就能抢占先机。
月姬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竟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旋转的三枚铜钱上。铜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哀鸣。月姬身体剧烈颤抖，墨镜下，两道血线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月姬！”艾莉西亚惊呼，想要上前，却被林辰抬手阻止。他看得出，月姬在以损耗本源为代价，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精确的一次卜算。
足足十息，铜钱才缓缓停止。月姬身体一软，几乎瘫倒，被艾莉西亚一把扶住。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玄光镜上“海眼”漩涡的某处——那是一片能量乱流极其狂暴、空间褶皱肉眼可见的区域，怎么看都像是死地中的死地。
“这里……能量最混乱处……乱中之序……死中之生……噗！”月姬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但眼神却亮得骇人，“但……有‘饵’……在钓……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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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已昏死过去。
“饵？”林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月姬指出的那片区域。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