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动作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脸上。
裂空舟表面闪烁的符文熄火了,像断了电的灯泡。百兽战车上那些刚刚爬起来的万兽山弟子,保持着各种滑稽的姿势,大气不敢喘。地面上,城主府的人忘了伤痛,忘了呼吸,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深坑——坑里,神兵阁阁主萧战阁下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冷峻高傲的脸,此刻正亲密无间地贴着冰冷的碎石,灰头土脸,嘴角挂血,只剩下眼珠子能动,里面塞满了屈辱、茫然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巴掌?不对…人家好像只是…不耐烦地扒拉了一下?!就把他这仙王巨头拍地里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萧战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只有那随意扒拉的手掌在无限循环播放。
厉万钧脸上的兽纹僵硬着,冷汗像小溪一样从他光亮的脑门淌下来,流过扭曲的兽纹,滴落在冰冷的青铜战车甲板上。他浑身紧绷,肌肉鼓胀不敢发力,生怕稍微动弹一下,就会引来那尊恐怖存在的“关注”。他身边那几头堪比大乘期的凶恶妖兽,此刻温顺得像刚出生的小狗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夹着尾巴瑟瑟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甲板里。刚才那股威压…太吓兽了!
裂空舟上,一片死寂。几位大乘期的长老脸色煞白如纸,手脚冰凉,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们引以为傲、能切割空间的剑网牢笼?早在那位不耐烦扒拉阁主的时候就无声无息地碎成渣了!连点动静都没听见!这还怎么打?拿头打?
火云烈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才把他那颗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按回去一点。他看向空中那道抱着娃的身影,眼神炽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前辈!不!大佬!您就是我百炼城的再生父母!是我火云烈这辈子抱过最粗最壮的金大腿!他甚至开始盘算,等这事儿了了,是不是该把城主府最大的静室腾出来改成庙,天天给大佬上香…
林天觉得周围的苍蝇终于消停了点。他低头,目光落在娃身上。
小家伙正忙。
他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头瑟瑟发抖的龙犀宽阔的后脖颈上,那里覆盖着最厚实的鳞甲。龙犀巨大的身躯筛糠似的抖,眼泪混合着某种不明液体哗哗地淌,却连甩动一下脖子都不敢,生怕惹恼了背上的小祖宗。娃浑然不觉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肉垫子”有多恐惧,他抱着那块星纹铁精,啃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小嘴飞快地蠕动着。
嘎嘣!嘎嘣!嘎嘣!
清脆的啃铁声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的伴奏。每一声“嘎嘣”,都像砸在下方那些神兵阁、万兽山弟子脆弱的心脏上,让他们跟着一哆嗦。
啃了一会儿,娃似乎觉得有点单调。他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视全场。目光掠过那些瘫软的龙犀,掠过青铜战车,掠过裂空舟,最后定格在旁边那座银灰色的、看起来就很“硬朗”的裂空舟上。
小家伙眼睛亮了亮。
他伸出小胖手,指着裂空舟光滑冰冷的金属船舷,对着林天咿咿呀呀:“爹…亮亮…啃啃?”
声音不大,带着奶味儿和浓浓的期待。
唰!
一瞬间,裂空舟上所有神兵阁弟子,包括那几个大乘长老,脸色“唰”地一下由煞白转为惨绿!他们感觉自己的法宝、飞剑、甚至是储物戒里的金属锭,都在隐隐作痛!
厉万钧紧绷的脸上肌肉极其隐蔽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名为“幸灾乐祸”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冒了个泡。他赶紧垂下眼皮,生怕被别人看出来。死道友不死贫道!让那小祖宗啃神兵阁的船吧!最好啃得一干二净!反正不是啃他的百兽战车!
林天看了看娃,又瞥了一眼那艘庞大冰冷的裂空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评估那玩意儿的“口感”和“营养”价值。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就在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在嗓子眼,等着看神兵阁的裂空舟会不会变成娃的巨型磨牙棒的时候——
嗡——!!!
一股截然不同、沉闷而巨大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这股能量波动充满了冰冷的金属感和一种精密运行的秩序感,与修仙世界的灵力波动格格不入!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撕开!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地从云层裂隙中降下!
这艘巨舰通体覆盖着一种哑光银灰色的奇异金属,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看不到任何风帆或者灵力驱动的符文光芒。它的底部喷射出数道幽蓝色的、无声的能量流,稳定地托举着它那堪比一座小型山脉的庞大身躯!舰体表面,无数个规则排列的孔洞闪烁着冰蓝色的微芒,透着一股森然冰冷的杀伐之气!
一艘造型前所未见、散发着冰冷科技感的庞大空天母舰!
庞然大物的舰首下方,用某种结晶光束投射着一个巨大的、充满几何美感的徽记——一座悬浮于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