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盘膝坐在赤玉蒲团上、身着绣着火焰星辰纹路赤袍、面容威严、气息浩瀚如海的老者…
猛地!
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那双眼睛里,原本应该如同熔岩星辰般深邃威严…
此刻!
却充满了惊骇!
茫然!
还有…
一丝…
被强行摁下去、却依旧在疯狂滋长的…
恐惧!
他身体剧烈一颤!
“哇——!”
一大口真正的、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粘稠、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赤金色精血…
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嗤嗤嗤——!!!
精血喷在静室那坚硬无比的星辰玄铁地板上,瞬间灼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孔洞,冒出缕缕青烟!
苏星河!
苏家当代老祖!
炼虚境中期大修士!
此刻!
气息萎靡!
脸色煞白如同金纸!
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痛!
不是因为神念化身被强行吹散(那个打击虽然大,但不至于让他本体喷血)。
而是…
刚才!
在那流火碎片即将砸中汤碗的刹那!
他留在碎片里的最后一丝核心神念!
清晰地“看”到了林天拂手的那一下!
那不是神通!
不是法术!
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如同凡人拂去尘埃般的…
本能!
就是这种“本能”!
轻描淡写!
把他的神念连同那团足以重创化神巅峰的狂暴能量…
像抹掉一粒灰尘一样…
抹!除!了!
不!
不是抹除!
是…
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
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恐怖万倍!
直接动摇了他的道基!
撼动了他数万年苦修才稳固下来的神魂本源!
这才是他狂喷精血的真正原因!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超越生死、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的…
大恐怖!
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他!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星河剧烈喘息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蒲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一片。声音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和…茫然。活了数万年,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初生的婴儿,面对着一片全然未知、无法揣测的…深渊!
醉仙居废墟里。
凝固的空气,终于被一声倒吸凉气的“嘶——”打破了。
是老魔。
他那团缩在墙缝最深处的黑烟,小心翼翼地蠕动了一下,凝聚出一张模糊扭曲、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啥”的懵逼鬼脸。他看看林天,又看看天上那些失去目标、正歪歪扭扭砸向玄天城其他地方、威力却小了百倍不止的流火碎片(砸在街道上也就炸个不大不小的坑)…脑子里嗡嗡作响。大佬…刚才…是不是…随手…拍没了个…小太阳?
“吼嗷…?” 铜山巨大的骸骨屁股终于敢慢慢放下来了。它巨大的骨爪试探性地松开抱着脑袋的爪子,暗金色的魂火从针尖大缓缓恢复,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和…更深的懵逼。刚才…好像…有只大蚊子…嗡嗡飞过来…被主人…拍没了?它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巨大的蹄子骨(如果那算蹄子的话),凑近了点破桌子,巨大的眼窝死死盯着那碗香得让它魂火都要跳舞的汤。主人…苍蝇拍没了…能…喝汤了不?
被定格的苏清雪,此刻的感觉最复杂。
那流火砸下来的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
屁事没有。
那魔鬼随手一挥,世界就清净了。
可她动不了。
只能像个傻子似的定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家伙…
喝!汤!
一勺。
又一勺。
动作悠闲得让人牙根痒痒。
更让她心里抓狂的是…
随着林天每一勺汤入口,那碗暗金色的汤汁就荡漾开一层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涟漪。
这涟漪扫过她的身体…
如同无数双温柔又霸道至极的小手…
把她之前突破金丹后期后还有些虚浮的灵力底蕴…
眨眼间夯实得跟万年玄铁似的!
经脉里流淌的灵力,粘稠得如同水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