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能被通天教主称为老师的，这洪荒天地，唯有一人。
道祖，鸿钧。
以身合道，代天执序，本应太上忘情、运转天纲的鸿钧道祖！
通天教主说……他被侵蚀了？
被什么侵蚀？
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天道！或者说，是天道中，那不该出现的“怨”。
至于天道为何会生怨？无人可知。
或许，是因为这无穷无尽的轮回。
世界终末，重归混沌，再度开辟，一切重演。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即便是无情的天道，在这万古的重复与消磨中，是否也生出了一丝厌倦？
或许，是因为白晶晶这个“变数”的出现。
她携带着不属于此界的灵魂与记忆降临，就像精密运转的机器里混入了一粒沙。
天道想要修正这个错误，将她抹除，让一切回归正轨。
然而越是干涉，越是催生变数，越是镇压，越是引发反抗。
在一次次徒劳的修正中，那冰冷的规则里，是否也滋生出了怨恨？
又或许……是因为天道截获的白晶晶前世记忆中，那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凡人不再敬畏天地，不再礼拜鬼神。
他们伐山破庙，截流断江，筑起参天楼宇，驾驭钢铁洪流，以理性剖析万物，以科技重塑自然。
在天道的推演中，那是否是一个需要被矫正的未来？这认知的偏差，是否也成了怨念滋生的土壤？
原因已不可尽考。
但结果已然呈现。
本该绝对公正的天道，生出了“怨”。
这怨念侵蚀了以身合道的鸿钧，并通过鸿钧，影响着天道的运转。
它放大了业力，催化了如来的失控，并将所有恶意指向了白晶晶这个源头。
通天教主看着那正在嘶吼咆哮的千面魔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哎……”
一声轻叹，几不可闻。
却仿佛带着万古的苍凉。
他握住青萍剑剑柄的手，微微一动。朝着那嘶吼的业力魔胎，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
慢到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剑锋划过的轨迹。
但又很快。
快到时空间在这一剑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剑锋过处。
天地，骤然失去了颜色。
业力魔胎那震耳欲聋的嘶吼、翻滚沸腾的黑气、恐怖绝伦的威压……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剑挥出的轨迹上，归于虚无。
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那凝聚了佛门万载业力的魔胎，就这么在通天教主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化为虚无。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剑之后。
通天教主收剑。
那柄古朴的青萍剑，连带着他青色道袍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只是最后，又朝着那冥冥至高之处，投去深深的一瞥。
然后。
他与青萍剑，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过了许久。
白晶晶、杨戬、哪吒三人才缓缓起身。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震撼未消，却都默契的没有开口谈论方才所见所闻。
那不是他们此刻能够深究的层次。
猪八戒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半晌才喃喃道：“刚、刚才那位……是通天圣人？”
沙僧重重点头，黑脸上写满了敬畏。
敖烈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圣人之威深深震慑。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向白晶晶：“仙女姐姐，原来你还有个师父？好生厉害！”
袁明沉默的站在孙悟空身侧，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向往。
那一剑的风采，已深深印入他的神魂。
唐三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紧握锡杖的手，掌心已被汗水浸湿。
圣人之威，哪怕只是余韵，也非寻常仙神所能承受。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莲台。
那里，如来佛祖已重新盘膝坐好。
他身上破损的僧袍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黯淡的金身也重新流转起温润的佛光。
那佛光不再璀璨夺目，而是内敛平和，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
他脸上的疲惫与悲凉仍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已彻底恢复了清明与慈悲。
他静静看着四周。
崩塌的殿宇，碎裂的佛像，倾倒的梁柱，以及那些惊魂未定、或伤或疲的罗汉菩萨们。
目光所及，满目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