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个时辰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星舰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巨大的、仿佛被冻裂的透明冰层。这些冰层并非普通寒冰,而是星力极度凝聚外泄后,与渊墟环境中驳杂灵气结合形成的奇异物质——通体呈现浅蓝至深蓝的渐变,内部封存着无数细密的气泡与裂纹,有些冰层中甚至能看到冻结的、早已死去的不知名生物残骸,姿态各异,定格于死亡瞬间。
温度急剧下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够穿透护体灵光、直抵骨髓与神魂的“星寒”。萧哥贯通的三条星脉对这种寒意有天然的亲和,并未感到不适,甚至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舒畅。但他不敢大意,依旧保持混沌之力在体表流转,以防这星寒中混杂了万年来被归墟之影污染的阴毒。
地面开始出现薄薄的冰霜,继而变成没踝的冰屑,最终,前方豁然开朗——
永冻海。
不是真正的海,而是一片被厚达数十丈、呈半透明幽蓝色的巨型冰盖完全覆盖的平原。冰盖表面并不平整,无数巨大的冰棱、冰丘如林耸立,最高的可达二三十丈,形态狰狞,如同冻结的浪涛。冰层深处,隐约可见被封冻的巨大星舰残骸、崩塌的建筑、以及某些无法辨认的巨大轮廓。
暗红天光映照在冰蓝世界,折射出瑰丽而诡异的虹彩,美得不似人间,却也死寂得不似人间。
萧哥踏上冰盖边缘。
脚下传来坚实而冰冷的触感,星脉中那股舒畅感愈发明显。他正要继续深入,忽然——
一阵极其细微、几乎被永恒的风雪声掩盖的“歌声”,从永冻海深处传来。
不,不是歌声,更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颤音,空灵、悠远、带着无法言喻的悲伤与思念。那旋律极其简单,只有几个音符循环往复,却仿佛直接叩击在心弦上,让人莫名想要落泪。
萧哥脚步一顿,神识全开。
推演术浅层感知全功率运转,试图捕捉这诡异歌声的来源、性质、以及——是否有恶意。
然而,推演术反馈的结果,让他微微怔住。
那歌声中,没有杀意,没有侵蚀,没有归墟之影的污秽气息。
只有纯粹的、穿越了万年时光的……等待。
萧哥沉默片刻,没有贸然循声而去,而是继续保持着高度警惕,以比之前更慢的速度,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靠近。
冰盖上的路途异常难行。不仅地形崎岖,那些看似静态的冰棱、冰丘,有些会突然爆裂,喷发出极度凝聚的寒星之力冲击;有些看似坚实,踏上去才发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缝。推演术数次预警,让萧哥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陷阱。
约莫一炷香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半透明冰墓。
不,不是墓,是封存在冰层中的、完整的霜月秘殿。
银白色的金字塔形建筑,与星痕、辰枢二殿同源,通体被厚达数丈的幽蓝坚冰完整包裹,如同琥珀中的远古昆虫。冰层并非均匀覆盖,而是呈现出流动、凝固的瞬间形态——仿佛万年之前,一场毁天灭地的寒潮骤然降临,将整座秘殿连同周围百丈空间,在千分之一息内彻底封冻。
透过冰层,萧哥能看到秘殿表面精密的银色星纹,依然在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地运转着,每一次脉动,都向冰层中释放出一丝纯净的星辰寒意。
而那空灵悲伤的旋律,正是从秘殿内部传出。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秘殿门户前,那道被封冻在冰层中的、纤细的身影处传出。
萧哥走近,透过厚达数尺、却透明如水晶的冰层,他看清了那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穿星辉文明典型的银白长袍,长发散开,如同凝固于水中的海藻。面容年轻,眉眼温柔,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半跪在霜月秘殿紧闭的门户前,一只手轻触那与渊墟令契合的凹陷孔洞,另一只手握着半截断裂的、仍在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体法杖。
她没有转身逃跑,没有举杖迎敌。
她只是跪在那里,试图开启秘殿门户,想要将什么人或什么东西送进去。
然后,寒潮降临。
将她连同她的笑容、她的等待、她未竟的使命,一同封入了万古不化的坚冰。
那歌声……不,那不是歌声。
那是她临终前,以残存的灵力注入断裂法杖、设置的一个极其简单、可持续万年的“讯号”。
每当有星火传承者靠近,这讯号便会自动触发,以她生前最喜爱的旋律,向来者传达最后的信息——
“有人来了。”
“我在这里。”
“我等了好久好久……”
萧哥站在冰墓前,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试图破开冰层——那不是封印,是她最后的安息之所。他也无法回应那跨越万年的呼唤——她等待的人,或许早已在渊墟封印战后的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