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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赋税,聚势(1/3)

    “投奔我?”

    陆沉闻言,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

    是了,多半是雨师巷那些旧日街坊,得知他昨夜得了周县令青眼,落了武籍。

    这意味着他名下可免徭役、田税。

    这些人闻风而动,是想将自家的田亩、人丁,挂靠到他陆沉的名下避税!

    这等事,在这片土地上,再寻常不过。

    那些一朝得中的举人、秀才老爷们,为何甫一登榜,门前便车水马龙,挤满了提着厚礼、口称“甘愿投效”的人?

    剥开那层光鲜的皮,内里不过避税二字罢了。

    本朝的杂税,名目听着或许不算顶重,可细水长流,层层叠加,足以压弯寻常百姓的脊梁。

    比如丁银,就是按人头征收,一人便要交上六百到一千大钱。

    多一口人吃饭,就多一份负担。

    又比如盐税,官府计口配盐,强行摊派盐额,价钱却由官家说了算,吃不起也得买,百姓暗地里叫苦不迭。

    还有所谓的力差银,这才是大头!

    服徭役是天经地义,可若你身有残疾、病弱不堪,或实在抽不开身去修河、筑城、运粮,怎么办?那就得交钱!

    找人代役的价格,全看那活儿苦不苦、险不险。

    修河筑城这等苦差,动辄就要数两雪花银,寻常人家一年辛苦,又能攒下几两?

    便是商贾,也逃不过这层层盘剥。

    水路陆路的关税,开店摆摊的市税、住税,买卖田地房屋的契税……

    每一道关卡,都伸着手要刮下点油星儿。

    甚至那江河湖海里讨生活的打渔人,有“渔课”,深山老林中砍柴的樵夫、打猎的猎户,也躲不过“山泽税”!

    这些,还只是官府明面上的正税。

    若碰上荒年歉收,或是遇上一位心肠如铁、刮地三尺的父母官,那花样翻新的苛捐杂派,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组建乡勇保境安民的“经费”,那是摊派的名目。

    什么剿匪的“剿饷”,练兵的“练饷”,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

    大户人家要“助饷”,得主动献上银子表忠心,贫寒小户拿不出钱?那就征你的“马料”、“草束”!

    总有一款能榨出你骨髓里的油水。

    总而言之,在这世道,没有官身护体,没有功名傍身,想做点什么事,都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光是这一条条、一款款、一层层的税赋,就能像无形的蛛网,将人死死缠住,勒得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这,正是陆沉甘愿献出那价值不菲的石乳,也要搏一个武籍护身的根本缘由!

    这籍,是护身符,更是通行的路引!

    “都是哪些人?”

    陆沉放下粥碗,声音平静,并未立刻显露出拒人千里的意思。

    他心知肚明。

    常言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如今他陆沉在安宁县算是崭露头角,得了县尊青睐,风光初显,那些往日里或许只是点头之交、甚至早已断了音讯的“故旧”闻着味儿凑上来,再正常不过。

    人心如此,世态炎凉。

    并非人人都能像黄征那样,懂得分寸,知进退。

    “唉哟!陆少爷,还能有谁?”

    张大娘脸上满是嫌恶和不屑。

    她本就是雨师巷的老住户,对那帮子人的底细门儿清。

    “领头的就是巷尾那个老泼皮,后面跟着他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侄子,再就是几个平日里就好占便宜、蹭吃蹭喝的街溜子,都是些闻着腥味儿就想扑上来啃一口的打秋风混不吝!”

    “陆少爷,您可千万别一时心软,发了善心!这些人,嘴里抹蜜,心里揣刀,哪是真心投靠?分明是想着吃您家的白饭,讨您家的好处,沾您新得的武籍之光,好躲掉那要命的丁银力差!”

    “这还算是轻的,最怕的是他们在外头,打着您‘陆爷’的旗号,欺行霸市,坑蒙拐骗,做些下三滥的勾当!到时候屎盆子扣下来,损的可是您辛辛苦苦挣来的名声和前程!”

    张大娘在雨师巷摸爬滚打几十年,一双眼睛早练得毒辣。

    市井里的弯弯绕绕、鬼蜮伎俩,她看得太透彻了,此刻苦口婆心,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陆沉默然。

    “收下这些人,后患无穷。”

    “可若是我今日闭门不见,将他们拒之门外,就显得我发迹就忘了穷街坊、白眼狼不念旧情,各种风言风语,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去,这名声同样不好听。”

    他深知人言可畏,尤其是在这刚刚站稳脚跟的微妙时刻。

    陆沉正被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两难局面搅得心头微沉。

    心中思忖着该如何体面的解决了这事的时候。

    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都围在这儿作甚?乌泱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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