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师兄,前日我听外门弟子说,林风师兄的护心镜是被人故意藏进去的,这事是不是赵凯师兄安排的?”苏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目光却死死锁着王三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关乎林风的清白,容不得半分差错。
王三没有丝毫犹豫,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般点头,语气里还飘着对赵凯的崇拜:“那当然!凯哥早就看林风不顺眼了——外门大比被抢了魁首,进内门又被陈默捧着,连灵泉院都分给了他。凯哥气不过,找了内门的张磊、王鹏、李达三个弟兄,合计着偷宝库的护心镜栽赃他。”
他说着,无意识地抬手比划,指尖在空中划出“藏东西”的弧度:“动手是本月十五午时,正好是月度发资源的时候,外门弟子挤在内门入口,看守都去维持秩序了。张磊提前拓了宝库钥匙的模子,铸了把假钥匙;李达假装和看守吵架,引开注意力;王鹏揣着护心镜溜进青云院,藏在林风储物柜最底层,还用本《聚气诀》卷轴盖着,就怕被提前翻出来。”
每一个时间、人名、动作都清晰无比,苏晴屏住呼吸,连眨眼都不敢太频繁——她能感觉到留影石的灵力在稳定流转,将王三呆滞的神情、比划的动作都完整收录。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在王三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此刻的模样既滑稽又狰狞。
“那赵峰长老……他知道这些事吗?”苏晴抛出最关键的问题时,声音忍不住发颤。她能感觉到邻桌弟子的目光扫了过来,连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酒液的掩护,将留影石的角度又调整了几分——必须让镜头完整拍到王三的脸,才能让证词有说服力。
王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在复述早已背好的话:“峰长老怎么会不知道?凯哥是他亲侄子!前一天凯哥就去长老堂见他了,峰长老当场就拍了板,说‘一个外门爬上来的小子,收拾了也没人敢说什么’。他还提前跟宝库的刘看守打了招呼,说‘最近弟子修炼忙,别查太严’;又跟执法队的吴师兄说,‘要是在林风那搜到赃物,直接带回来,不用细审’。”
“凯哥说,有峰长老撑腰,就算林风跳到宗主面前也没用,肯定要被废了修为逐出师门!”王三说到“废修为”三个字时,嘴角还勾起抹残忍的笑,全然没察觉苏晴袖中的留影石已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那是存储容量即将告满的信号。
苏晴心中一急,立刻追问最后一个问题:“那有没有凭证能证明这些?比如峰长老和凯哥的传讯符,或者张磊铸钥匙的模子?”王三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想,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足足顿了三秒才开口:“有!凯哥有个黑色的鹿皮储物袋,里面装着张磊铸钥匙的蜡模,还有峰长老给的传讯符——那符是玄阶的,能防截听,凯哥说万一出事,就用这个找峰长老救他。那袋子他从不离身,睡觉都揣在怀里。”
话音刚落,留影石的嗡鸣突然停止,石身瞬间冷却下来——存储已满。苏晴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立刻收起留影石,装作被王三的话吓住的样子,慌忙起身:“哎呀,这事太大了,我可不敢再听了!外门还有事,我先走了!”
王三依旧眼神呆滞,没有反应。他身边的两名弟子只当是小姑娘吓着了,笑着挥挥手:“快走吧快走吧,别到处乱说了!”苏晴快步走向门口,脚步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她特意选了弟子往来少的侧门,刚踏出酒馆,晚风吹在脸上,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冰凉的留影石,转身向翠竹院走去。酉时已过,天色渐暗,内门的小径上只剩零星弟子,竹影在地面投下摇曳的暗影。刚走到竹林入口,苏晴突然顿住脚步——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节奏均匀,绝不是路人。
“被盯上了!”苏晴心中一紧,立刻加快脚步,拐进旁边一条偏僻的岔路。这条路是她提前勘察好的应急路线,尽头直通翠竹院后门,路边长满半人高的野菊,正好能隐藏身形。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对方灵力运转的细微声响。
苏晴深吸一口气,运转林风教她的《流云步》,脚步瞬间变得轻盈,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她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是赵峰派系弟子常用的熏香!快到翠竹院后门时,她突然猛地转身,矮身钻进路边的竹林,借着野菊的掩护蹲下身。
跟踪者果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变向,径直走了过去。苏晴借着竹林的缝隙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正是前几日在酒馆监视王三的那名灰色劲装弟子,腰间还挂着赵峰派系的标识牌。等对方走远后,苏晴才敢起身,快步推开翠竹院的后门,闪身进去后立刻反锁,后背“咚”地撞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