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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光》(1/2)

    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抽走了,耳膜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紧接着。

    脑中剧痛炸裂!

    顾亦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视线开始模糊。

    大脑被一片灼热的白色光芒彻底填满,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强忍着灵魂被碾碎的痛苦,在那片白色的世界里,死死锁定以毛线球为原点的无数轨迹。

    十几条或明或暗的彩色气息,向四面八方散射开去。

    那是所有接触过毛线球的生物,留下的气息痕迹。

    其中一条最为粗大、凝实的金色气息,是与毛线球“羁绊”最深的一个生命体,“汤圆”。

    它指向城市西北方的某个角落。

    将意识里的方位距离死死记住,才颤抖着将手套重新戴好,把那颗耗尽了他心神的毛线球,塞回书包深处。

    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苍白的脸。

    无视了脑中持续的嗡鸣,指尖在地图上迅速放大、拖动、测算。

    将那道无形的金色轨迹,与交错的城市街道,精准重合。

    不过片刻,屏幕上的一个地点便被他牢牢锁定。

    跨上自行车。

    链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向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猛冲而去。

    ..........

    夜风带着白日的余热,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一万块的酬金,像一剂强心针,压过了所有的疲惫,让他飞旋的脚下充满了力量。

    他根据脑海中那条金色气息轨迹,一路向着城市西北角骑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光怪陆离的街景,在他眼角飞速倒退。

    晚上九点半,

    胜利街的车水马龙被他甩在身后。

    空气里的喧嚣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老城区的沉寂。

    自行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充满了年代感的建筑前。

    临河市人民剧院。

    这是一座苏式风格的老建筑,斑驳的墙体,在昏黄的路灯下更显萧索。

    剧院早已停用多年,只有在举办某些大型官方活动时,才会偶尔亮起灯火,平日里大门紧锁。

    就是这里。

    顾亦安将车随手扔进路边的绿化带,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毛线球。

    摘下右手的手套。

    再一次,主动迎向那份足以撕裂灵魂的代价。

    他握住了毛线球。

    轰!

    世界瞬间失声。

    一道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了他的脑髓深处,然后猛地炸开!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在那片痛苦的纯白世界里,无数轨迹再次浮现。

    那条最粗壮、最凝实的金色气息,穿透了剧院厚重的墙壁,稳稳地指向了建筑深处的某个点。

    是舞台的方向。

    顾亦安重新戴上手套。

    剧痛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阵阵的眩晕,和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

    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想摸出几块能救急的冰糖。

    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层单薄的布料。

    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绕着剧院的外墙寻找入口。

    整个剧院被半人多高的铁栅栏围着,与其说是防盗,不如说是象征性地划分出一块地界。

    对于顾亦安这种,常年在街巷里摸爬滚打的少年来说,这道栅栏形同虚设。

    轻巧的翻过栅栏,在阴影里缓缓移动,观察着内部的一切。

    剧院里漆黑一片。

    几缕惨白的路灯光线,从高大的窗户透进去,勉强勾勒出内部空旷的轮廓。

    就在他绕到剧院后方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是琴声。

    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却异常清晰。

    是一首钢琴曲,旋律优美而哀伤,在寂静的夜里,像一个幽灵在低声啜泣。

    顾亦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记得这首曲子,德彪西的《月光》。

    一段来自被埋葬的、属于童年的旋律。

    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那台昂贵的音响里,时常会流淌出这首曲子。

    这么晚了,一个废弃的剧院里,有人在弹钢琴?

    他的第一反应是音响设备忘了关。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琴声里带着现场弹奏时,特有的细腻质感和情感起伏,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生命力,绝不是任何音响能够还原的。

    屏住呼吸,循着琴声的来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扇窗户。

    这扇老旧的木窗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他将眼睛凑到缝隙前,小心翼翼地向里窥探。

    剧院内部比想象中要亮一些,透过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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