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把《茶经》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紧紧盯着陈敬山的脸。
果然,陈敬山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看着桌上摆错的盖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下意识地想纠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套盖碗,指尖微微抬了抬,显然是忍得很辛苦。
苏晴心里了然,继续加码:“而且我总觉得,这三才阵不光是摆个样子,应该还有别的讲究。比如方位,是不是要对应九宫格?天位对应离宫,地位对应坎宫,人位对应中宫?我这么说,对吗?”
这句话一出,陈敬山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晴的眼神里,终于没了之前的麻木,多了震惊和审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一字一句道:“你错了。天位为乾,对应西北;地位为坤,对应西南;人位为中宫,对应五数。三才阵的核心,是天地人三脉相合,不是你说的水火对应。你这么摆,只会破了茶里的气韵,也坏了盖碗的规矩。”
他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盖碗,手腕轻转,茶盖、茶碗、茶托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不过一秒钟,就重新归位。茶盖斜斜搁在茶碗左侧,茶托稳稳垫在下方,三者形成的等边三角,精准地对应着九宫格的乾、坤、中宫三个方位,和两起凶案现场的杯盏摆放,分毫不差!
苏晴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看错,陈敬山不仅懂三才阵,而且对这套阵法的理解,比她还要透彻。他刚才说的方位对应,正是老匠手记里记载的、川茶守脉者秘传的三才阵正宗摆法,连她都是昨天夜里才刚从手记里看到,一个普通的帮工,怎么可能懂这些?
“原来如此。”苏晴很快稳住心神,笑着拱了拱手,“多谢陈师傅指点,我总算搞懂了。没想到陈师傅对茶艺、对《茶经》,竟然这么精通,比周师傅讲的还要透彻。”
陈敬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低下头,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帮工样子,声音沙哑:“以前听老辈人说过几句,瞎蒙的。苏老板娘没别的事,我就去后厨干活了。”
他说完,不等苏晴再开口,转身就快步走回了后厨,木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大堂里的所有视线。
苏晴看着紧闭的后厨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普通的帮工,怎么可能懂川茶守脉者的秘传三才阵?怎么可能对《茶经》的内容烂熟于心?怎么可能随手摆出和凶案现场一模一样的杯盏方位?
还有他刚才提到“老辈人”,这个老辈人,会不会就是二十多年前含冤自尽的陈守义?
就在这时,冷轩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接起,是王勇打来的电话。
苏晴也快步走了过去,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冷轩的脸。
电话那头,王勇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还有难掩的震惊:“冷队!查到了!陈敬山的身份信息查出来了!”
冷轩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父亲叫陈守义,就是二十多年前,锦官老茶铺的首席茶艺师,当年被周庆山、林国富联手构陷,偷了茶铺的祖传秘方,手被废了,最后跳了岷江,尸骨都没捞上来!”王勇的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陈敬山是陈守义的独子,他母亲在陈守义死后第二年,就抑郁病逝了,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半年前,他从外地回到成都,应聘进了锦官老茶铺当帮工,而第一起凶案,就是他入职三个月之后发生的!”
“还有!我们查到,他大学学的是生物制药专业,毕业之后在药厂的提纯车间干了两年,对植物毒素的提纯技术,非常精通!”
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可他们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复仇动机:父亲被周庆山、林国富构陷含冤而死,他要为父报仇。
作案能力:精通川派盖碗茶技艺,懂守脉者三才阵,熟悉《茶经》,能精准复刻凶案现场的杯盏摆放;生物制药专业出身,精通植物毒素提纯,能完美控制雪上一枝蒿的毒素,做到无痕投毒。
作案时间:半年前入职茶铺,熟悉茶铺的环境、监控、老茶客的习惯,第一起凶案发生在他入职三个月后,时间完全吻合。
凶手,几乎可以锁定是他了。
苏晴转头看向后厨紧闭的木门,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们竟然让杀了两个人的凶手,一直在眼皮子底下干活,甚至刚才,她还单独和他面对面接触,问了他关于凶案核心手法的问题。
冷轩立刻伸手把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