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入口,鲜爽回甘,茉莉的花香和茶叶的醇香融合得恰到好处,不苦不涩,满口生津,比茶铺里老师傅泡的,还要地道几分。
“好!好茶!好手艺!”张叔猛地放下茶碗,对着苏晴竖起了大拇指,之前的冷脸彻底化开了,笑得满脸皱纹,“苏姑娘,是我们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就你这手功夫,别说当我们茶铺的老板娘,就算是去开个茶艺馆,也绝对是成都头一份!”
“张叔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苏晴笑着弯了弯腰,语气依旧谦和。
这下,满堂的老茶客们彻底坐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苏姑娘,也给我泡一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手艺这么地道!”“以后我天天来喝茶,就喝你泡的!”
原本冷清的大堂,瞬间热闹了起来。之前因为命案变得压抑的氛围,被苏晴这一手漂亮的茶艺,彻底冲散了。
苏晴笑着应着,手里的动作没停,一碗碗盖碗茶从她手里递出去,每一碗都泡得恰到好处。更让老茶客们惊讶的是,她竟然能精准地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张叔喝碧潭飘雪要85度的水,不能闷太久;李伯喝普洱要煮过的,还要加两颗枸杞;王爷爷喝蒙顶甘露,只喝头道茶,二道茶绝对不碰。
这些细节,都是她昨天连夜从刘掌柜和周师傅那里问来的,一字一句都记在了本子上,烂熟于心。
老茶客们端着合心意的茶,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周到的姑娘,心里最后一点抵触也彻底没了。他们守了一辈子的老茶铺,怕的不是换老板,怕的是来了个不懂茶、不懂规矩的外人,毁了这家百年老店。可苏晴不仅懂茶、懂规矩,还把他们这些老茶客放在了心上,这样的老板娘,他们打心底里认。
“苏姑娘,以后这茶铺,我们老哥几个帮你看着!谁要是敢来闹事,我们第一个不答应!”张叔拍着胸脯喊了一句,周围的老茶客们纷纷应声附和,大堂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终于找回了往日里老茶铺该有的烟火气。
苏晴笑着跟老茶客们道谢,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大堂最角落的位置。
冷轩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似在看报,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被老茶客们围着、被认可的样子,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骄傲的笑,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晴对着他悄悄弯了弯眼睛,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冷轩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她比了个口型:“小心点,别累到胳膊。”
苏晴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招呼茶客。她的左臂还带着伤,长时间提着铜壶,伤口早就隐隐作痛,可她脸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来,依旧笑着跟老茶客们聊着天,不动声色地打探着茶铺里的人和事。
“张叔,我听刘掌柜说,二十多年前,茶铺里有个叫陈守义的师傅,手艺特别好?”苏晴给张叔添了茶,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个名字。
张叔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唉,陈师傅啊……那可是个好人,手艺更是没的说,当年我师父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惜了,命不好……”
他刚要往下说,旁边的李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张叔瞬间闭了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苏姑娘,你这手艺,到底是跟谁学的?太地道了!”
苏晴心里了然,没有再追问,顺着他的话聊起了茶艺,心里却清楚,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果然是茶铺里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禁忌。
而就在她和老茶客们聊天的时候,冷轩的目光,却落在了后厨的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拿着抹布,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堂里的苏晴。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看着苏晴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善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敌意。
看到冷轩的目光扫过来,男人瞬间低下头,转身走进了后厨,消失在了门后。
冷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报纸,对着身边伪装成茶客的便衣使了个眼色。便衣立刻会意,悄悄起身,朝着后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刘掌柜提过的,茶铺里的帮工,陈敬山。
也是二十多年前,含冤跳江的陈守义的儿子。
上午的茶市渐渐散了,老茶客们陆续离开,走的时候都笑着跟苏晴打招呼,说明天还来。大堂里渐渐空了下来,苏晴靠在茶台上,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左臂,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冷轩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袖口,看到绷带又渗出血了,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跟你说了别硬撑,胳膊都这样了,还提了一上午的铜壶,不要命了?”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