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用三秒。”修女接刀瞬间，双槌自动收入背后，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托住刀柄。刀身乳白光泽骤然暴涨，竟在她掌心上方凝出一轮真实不虚的微型满月虚影，月晕边缘浮动着细小的金色符文——正是羊皮卷上群星之脐的纹样！“这是……”阿语失声。“‘群星之脐’的仿制品。”珲伍语气平淡，“用十二个死诞者临终前攥紧的果粒橙残渣，混着狼杀安定者时溅上的血，再加点帕奇踹尸体时扬起的尘土，最后塞进娇小鬼佛嘴里嚼了一晚上——它吐出来的就是这个。”人偶盯着那轮虚幻满月，久久无言。半晌才道：“……娇小鬼佛的胃，比神祇的子宫还离谱。”修女没理会对话，她闭上眼，左手突然按在自己右胸——那里本该是心脏位置，此刻却透出幽蓝色微光。她猛一发力，掌心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没有血，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半透明的蓝色火焰从中浮出，像一颗被剥离的心脏。火焰离体瞬间，她周身气势暴跌，脸色灰败如纸，可掌心那轮满月虚影却骤然凝实，月晕符文疯狂流转，射出十二道细若游丝的蓝光，精准刺入十二道黑色剪影眉心！“噗——”十二道剪影同时仰头喷出黑雾，雾中竟裹着无数细小人脸，全是此前战死的外神使徒面孔！黑雾撞上蓝光，发出滋滋腐蚀声，剪影身形剧烈晃动，缠绕其身的银鳞锁链寸寸崩断。塔影中那人影的手势第一次出现了细微颤抖。“现在！”珲伍暴喝。修女睁眼，右臂闪电般挥出。那柄墨黑柳叶刀脱手飞出，却并未斩向剪影，而是斜斜劈向脚下独石柱基座——刀锋入石三分，乳白刀光炸开，竟在青石表面刻出一道与羊皮卷最内圈完全吻合的宵色瞳轮廓！刀光未散，木头颈后银鳞突然全部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脊椎，椎骨缝隙间，十二粒微小的金色光点次第亮起，与地上瞳形刻痕遥相呼应！“她不是在养命定之死……”珲伍盯着木头眼窝里那两粒幽暗星点，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她是在给‘门’当活体校准仪。每用一次宵色眼眸，每承受一次命定之死的反噬，她的脊椎就在替‘门’调整一次焦距——直到今天，直到这十二个刻度到位。”木头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里两粒星点彻底熄灭，可就在光芒消散的刹那，她左眼瞳孔深处，一枚崭新的、比之前更小更锐利的金色光点悄然浮现，缓缓旋转。“……校准……完成了。”她轻声说。塔影中那人影终于放下手臂。整个千柱之城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尖锐如玻璃刮擦黑板。十二道黑色剪影轰然爆裂，黑雾席卷天地，却在触及木头周身三尺时诡异地停住，凝成十二面悬浮的黑色镜面。镜面中映出的并非众人倒影，而是十二个不同角度的千柱之城——有的视角在地底熔岩河上，有的在云层之上，有的甚至穿透了时空褶皱，映出未来某日焦黑废墟。所有镜面中心，都清晰映着木头左眼瞳孔里那枚新生的金色光点。“门开了。”人偶喃喃。珲伍却猛地扯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烙着一枚与木头瞳中一模一样的金色光点，正随着镜面中影像同步脉动。他抬头看向塔影，一字一句：“老师，您这届学生……交卷时间到了。”塔影中的人影没有回应。但十二面黑镜同时转向，镜面影像急速切换，最终全部定格在同一画面：千柱之城中央那座塌塔的断口处，一团纯粹到令人失明的白光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光中悬浮着十二个水晶瓶，每个瓶内都封存着一滴暗金色液体——那是被群星之脐过滤后的、最精纯的癫火原质。阿语脸色煞白：“……他要把癫火装瓶？”“不。”珲伍盯着那十二瓶癫火原质，嘴角勾起一丝残酷弧度，“他在分装‘钥匙’。等所有瓶子装满，第一瓶就会砸向木头——只要她活着，这把钥匙就能打开所有门。”话音未落，木头左眼瞳孔里的金点骤然爆亮！十二面黑镜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星屑。星屑尚未落地，少女已单膝跪地，左手狠狠插进自己右眼眶——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咬合的声响。她硬生生剜出自己的右眼，眼窝深不见底，唯有一点金芒在黑暗中静静燃烧。“老师……”她将那只燃烧金芒的右眼高高举起，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次，换我来校准。”金芒脱离眼眶的刹那，千柱之城所有独石柱顶端，无论是伊澜还是此处，所有死诞者颈后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细小金点——法汉滴石上的岩浆凝固成金纹，狼刀鞘上血渍化作金斑，帕奇灌下的果粒橙在喉管里蒸腾出金雾……整座城池的死诞者，都在同一瞬成了木头的“镜面”。塔影中，那人影第一次真正地、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如同迎接一场盛大的加冕。夜风骤停。花瓣不再坠落。十二瓶癫火原质，同时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