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嘶哑的呼喊自身侧炸开。是勒缇娜。她不知何时已跃下狼人肩头,赤足踩在灼热的石面上,裙摆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她没看法汉,目光死死咬住那道幽蓝光矛,声音却穿透所有噪音,清晰砸进法汉耳中:“别用‘它’!用你的‘眼睛’!你看见的,才是真的!”法汉浑身一震。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里,那枚骨哨正疯狂震颤,幽绿光芒已亮至刺目,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肉。可就在那光芒最盛的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纯粹的“黑”,正悄然浮现。那黑不是阴影,不是空洞,是一种绝对的“否定”,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排斥。它微小如芥子,却让法汉灵魂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发出一声悠长、悲怆、仿佛跨越万古的呜咽。——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看清“命定之死”的模样。不是概念,不是预兆。是此刻,此地,他掌心这枚哨子里,正在诞生的、活生生的“死”。法汉笑了。笑容很淡,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他缓缓松开右手五指。骨哨并未坠落。它悬浮着,幽绿光芒尽数内敛,唯余那一点芥子般的“黑”,在它尖端静静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快到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它动了。不是飞射,不是投掷。是“滑”了出去。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它划出一道笔直、纯粹、令人心悸的黑色轨迹,迎向那道裹挟着星辰坍缩之力的幽蓝光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能量对撞。当那点黑,轻轻触碰到螺旋光矛最前端的刹那——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光矛的旋转,凝固了。幽蓝的光芒,黯淡了。连那撕裂空气的黑色裂隙,都在一息之内,被一种更广袤、更沉寂的“无”所覆盖、吞噬、抹平。那点黑,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涟漪却以超越光速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无声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幽蓝光矛寸寸瓦解,不是爆炸,不是消散,是“从未存在过”的彻底归零。它从矛尖开始,一寸寸、一尺尺、一丈丈地……被“删除”。整个过程,静得可怕。连帕奇喉咙里的咕噜声都停了。老翁抬起的刀,悬在半空。镰法捂着耳朵的手,忘了放下。狼人佝偻的脊背,僵成一张拉满的弓。洋葱骑士张着嘴,火焰壶还卡在半空。所有人,所有神兽角斗士,所有辉石魔像,乃至独石柱上那正在崩解的黄金树虚影……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永恒的暂停键。唯有那点黑,还在前进。它穿过光矛残骸,穿过凝固的空气,穿过悬浮的碎石,径直射向——独石柱中央,那片被黄金树虚影勉强护住的、最核心的区域。射向,少女的后心。勒缇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游魂白狼无声咆哮,灵体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道惨白的光影,悍然撞向那点黑!没有接触。白狼的灵体在触及黑点前一尺,便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绝对光滑的镜面,被硬生生弹开,惨白的光影在空中扭曲、拉长、发出无声的尖啸,继而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飘零的、带着冰霜气息的白色光点。黑点,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它继续前行。少女依旧托举着黄金树,背影单薄如纸,仿佛一戳即破。她甚至没有回头。黑点,距离她的后心,只剩三尺。两尺。一尺。就在那点黑即将没入她脊椎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她身后。是狼人。他不知何时挣脱了勒缇娜的束缚,庞大的身躯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竟抢在黑点之前,用自己宽阔、厚实、此刻正不断在湮灭与再生间痛苦轮转的后背,迎向了那点“命定之死”。“噗。”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了浸透冷水的棉絮。狼人的整个后背,从肩胛骨到腰椎,瞬间塌陷下去。不是血肉横飞,不是骨骼碎裂。是那片区域的“存在”,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内部只有纯粹虚无的圆形空洞,赫然出现在他背上。空洞边缘,血肉、骨骼、神经、甚至衣物纤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精确切割后的平滑断面,断面之下,空无一物。狼人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死死咽下。他向前踉跄一步,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脆响,指甲深深抠进滚烫的岩石里,抠出五道焦黑的深沟。他没倒。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根烧红的钢钎,死死钉在少女与那点黑之间。黑点,在他后背的空洞边缘,微微一顿。仿佛在审视这具以血肉为祭坛、以生命为燃料的、异常“美味”的容器。然后,它动了。不再是直线,而是……拐了个弯。它沿着狼人后背那光滑如镜的空洞边缘,缓缓游移,像一条嗅到血腥的毒蛇,寻找着最薄弱的入口。它游过塌陷的肩胛,掠过断裂的脊椎,最终,停在了他左肩胛骨下方,一处皮肤尚算完整、却正随着血肉轮转而微微起伏的鼓起之上。那里,是他心脏搏动的位置。狼人猛地抬头。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额角淌下,流进眼睛里,视野一片猩红。可在这片猩红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少女依旧托举着黄金树。她的脖颈线条纤细,白得惊人。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正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耳垂。她没回头。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一直未曾动过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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