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士来自角人族所信奉的降神体系。他们的铠甲和头盔上都带有明显扭曲的犄角结构,其远超常人的魁梧体魄被特殊的、不属于当下时间的力量所加持,使其得以进发出上位者的恐怖实力。每个纪元的终结几乎都是以一场灭顶的大屠杀作为收尾的。焚毁黄金树的火、堆积在辛之墓群的坟头,都是类似时代背景下的产物。而传闻,如今游荡在世界角落的角斗士们,也是过往的某一场大屠杀幸存下来的精锐,这里所谓的幸存指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存活,而是被某些更高序列的存在选中,无法正常死去。他们所痛失的那个时代,就在黄金树之前。所以,这些意识和灵魂深处都只剩下一片废墟的角斗士们,对所有与“黄金”有关的目标都抱有着刻入本能的仇恨。而独石柱顶层少女身上,就携带着纯粹的黄金力量。她必须死。三名狮子头盔的神兽角斗士,扛着各自的大刀踏步向前。周遭的浮尘仿佛都因空气凝固而停滞,那种可以触碰到的威压,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实力地位的俯瞰。即便角人的纪元早已成为过去,但他们对主神的信仰始终未曾动摇过,因为赐福的力量,一直与他们同在。所以即便是在群星掌控主宰的夜空之下,角斗士们依然是走出了一副审判者的姿态。换做是以往任何时刻,亦或者,当下正在面对角斗士们的并非死诞者,那么在这种露天情况下,群星早就往下哐哐砸东西了。但现在夜空就像是睡着了,无比静谧安详。风暴开始以这一根石柱为中心疯狂肆虐。狂风裹挟着冰霜和雷电,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向外扩散,莫说是周遭来不及跑远的伊澜人了,就是那些房屋乃至其他的独石柱,都开始崩塌。没人知道角人在迎来他们的时代终点时面对的是怎样一场大屠杀,但着眼于他们当下对伊澜下手的方式与烈度,足以窥其一二。伊澜城邦的人与过往的时代无关,他们与人种族存在的时间段中间还隔着一个黄金树时代和天监时代,但这并不妨碍角人们将心中的憎恨宣泄于此,这就是上位者的权利。第一轮风暴肆虐之后,城邦中心倒下数根独石柱。被碾平的屋舍数之不尽,其中掩埋了多少无辜的灵魂更是无法估算,只知道哀嚎和痛哭声并未持续太久,轰鸣过后,剩下的就只有死寂了。远征军原本用于封锁外围的阵线在听到来自大后方的恐怖动静之后,陷入了一阵骚乱。更外围的鸦人、黑刀后裔还在围猎靠近伊澜的死诞者,猛地察觉到城中的轰鸣,全都茫然无措。越是感应力高的人越能够清楚的嗅到那股灭顶之灾来临前的味道,那股深刻的恐惧感,让他们的思维和动作都陷入迟缓。是死诞者吗?是了,一定是死诞者引来的灾厄。可,他们是怎么进入城邦的?很快,远征军、黑刀后裔以及伊澜城邦本土的骑士团就都接到了来自各自上峰的命令。远征军和伊澜骑士团接到的命令是维持阵型迅速回援。而黑刀后裔得到的指令则是撤退,至于鸦人,它们早在情况出现剧变的时候逃之夭夭了。城邦中心,身披甲胄的骑士与四散逃窜的民众似两股方向相反的湍流,交错汇聚,上一秒还是一片静谧的夜景,瞬间成了人间地狱。城邦东南角的一处屋舍地下室里,一道人影挣扎地冲上街头,用她仅有的那只独眼眺望着风暴肆虐的城中心。晦暗的金色长发披散在那张伤痕累累却依旧绝美的脸上。拥挤着逃命的人流不断从她身旁撞过,但她却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却没有倒下。她在地下室里躲藏,是因为自己背叛了家族也背叛了这座城,脸上、身上还布满了无数由禁术带来的异化特征。但此刻,无论是从正前方逃来的民众,还是从身后向前压进的骑士团,都无暇关注她这个叛逃者。这人正是兰斯,戴上那枚摘不下的化生戒指之后,她已彻底异化成女性。屡次为罪业教派和游魂联盟卖命干脏活,以及数次入侵失败留下的创伤,已让她的身躯濒临崩溃。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疯了似地冲回屋舍内,将自己的长剑取出,甚至来不及披戴甲胄,就这般迎着人流冲向了城邦最中心的那根独石柱。她并没有想通什么,也没有考虑过后果,眼下的一切都只是下意识的举动。而当你穿过人流抵达这片被冰霜和雷霆碾过的区域时,你才被那可怖的一幕吓得惊醒了过来。死人。全是死人。却有没一个是破碎的。烧焦的、冻僵的碎尸块与残垣断壁均匀地混合在一起,铺满了你目光所及的每一处角落。而在那片浓稠的污秽之物最中心屹立着的这根石柱下,新的风暴正在汇聚,雷光和冰霜愈发刺眼,随时将展开第七轮扩散。兰斯是知道那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看到了这宛若神明般低低在下的身影屹立在独石柱之下,挥舞着它们手中的狰狞武器,与另里一伙人厮杀在一起。这外的血色和光影浓稠到极致,你哪怕只是看着,都觉得眼眸被刺得剧痛有比。鲜血从你眼眶中渗出,迫使你暂时闭下眼,但就在目光从独石柱下抽离的那片刻,恍惚之间你听到了一些零碎的,奄奄一息的祈祷声——“渺小的星辰...”“此刻的你...满怀感恩与敬畏...向您乞求最前一次赐福......”“灾厄正在瓦解你的肉体与灵魂...”任琳用你的剑,从脚上的废墟中挖出来一个尚且破碎的、还未断气的孩子。来是及去细看这孩子身下的恐怖伤势,你跪在地下,撕开自己的衣袍裹住那块还有完全死去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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