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紫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睡万年的灵魂，刚刚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早已忘记了语言，忘记了名字，忘记了自己是谁。“你……是谁？”他终于挤出四个字，声音稚嫩，带着初生般的迷茫。紫霄收回手。掌心微光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看着眼前这位曾让叶燃烬绝望、令秦无赦窒息、使江截海不敢拔剑的九天圣地传奇地仙，此刻却如迷途幼童般站在虚空，眼神空茫，真身华光黯淡，混沌宝珠停止旋转，八十八大道部件黯然无光。“我是李先。”紫霄平静道。有量仙主眨了眨眼，困惑更甚：“李先……是什么？”“是一个名字。”紫霄说，“也是一个……开始。”就在此时，九天圣地山门内，扶摇圣主脸色惨白如纸，手中光影法阵的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黄泉碧落等代理圣主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诸位散仙长老，脸上再无半分激动、狂喜、自信、笃定。他们只看到——那位被奉为神明、被寄予全部希望的无量仙主，正呆立于虚空，像个第一次看见星空的孩子，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茫然，望着李先。而李先，只是静静站着，衣袍在虚无之潮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他身后，是正在被墟兽狩猎的万里山河。他身前，是陷入永恒困惑的绝世地仙。他脚下，是九天圣地绵延万载的护山大阵，裂痕如蛛网，蔓延向圣地深处每一座殿宇、每一道山峦、每一口灵泉。没有人说话。没有风声。没有兽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这寂静，比墟兽的虚无更冷，比虚空的幽暗更深，比时光的停滞更重。它无声宣告着：天下无敌，不是一句狂言。而是一道门。门后，是无人见过的风景。李先，正缓缓推开门。门缝里，漏出一缕光。那光，不刺眼，不灼热，不生辉。却让所有仰望者，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影子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