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涨。归墟镜面轰然炸裂!不是破碎,而是“被承认”。镜面碎片纷纷扬扬飘落,每一片上都映着李先的面容,每一张面容都在微笑。无量仙主的身影自镜面崩解处显露,真身已不足三千丈,左肩空荡,右臂垂落,胸前铠甲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肌体。最骇人的是他的双眼——左眼瞳孔彻底消失,只剩一个幽深漩涡,右眼则布满血丝,瞳仁深处,一点猩红缓缓燃起。他输了。不是战力不济,不是手段不及,而是道基被破。他毕生所依仗的“虚无圆满”,在李先“真有”之光下,显露出最致命的破绽——那根本不是圆满,而是恐惧的结晶。恐惧存在,恐惧痛苦,恐惧失败,恐惧死亡。于是他筑起一座虚无高塔,将自己囚禁其中,再以亿万年光阴,粉饰这牢笼为“大道尽头”。而李先,只是轻轻推开塔门,说了一句:“原来你一直没锁门。”“咳……”无量仙主喉头一甜,一缕黑血溢出唇角。那血落地即化虚无,却在即将消散前,被李先指尖一缕白光轻轻托住,凝成一颗剔透水珠,悬浮于二人之间。水珠之中,倒映着九天圣地山门。山门之内,光影法阵早已瘫痪,扶摇等圣主面如死灰,黄泉碧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李先目光扫过水珠,又落回无量仙主脸上:“你刚才说,真仙界终非仙界,天骄不该为蜉蝣打生打死。”无量仙主沉默。“可你忘了——”李先声音陡然转厉,如雷霆炸响,“——蜉蝣亦能撼树,蝼蚁亦可噬神。你视众生为草芥,却不知草芥之下,埋着焚天之火;你笑蝼蚁愚昧,却不知愚昧之中,藏着开天之斧。”他抬手,指向九天圣地山门:“你默许神族以天元宗为猎场,任墟兽屠戮生灵百万载。今日,墟兽反噬,你坐视不理,只因觉得那些蝼蚁之死,与你何干?”无量仙主嘴唇微动,似要反驳。李先却已挥手打断:“不必解释。你的道,已在你眼中写满答案。”话音落下,李先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不是攻向无量仙主。而是点向那颗悬浮的水珠。水珠应声而碎。无数细小水滴飞溅开来,每一滴中,都映着一个画面:——天元宗废墟上,一只幼童枯瘦的手,徒劳地扒拉着坍塌的屋梁,寻找失踪的母亲;——墟潮席卷之处,一位老农死死抱住半袋发芽的稻种,浑浊的眼中映着吞噬一切的湛蓝潮水;——紫垣当年被困虚无之潮时,曾撕下衣襟一角,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救他们。”水滴并未坠地。它们悬停于虚空,自行旋转,彼此牵引,渐渐凝聚成一座微缩的九天圣地山门轮廓。山门之上,没有匾额,只有一行由水滴自然凝成的古篆:【尔等不仁,天诛地灭】“不!”无量仙主终于失声,右眼猩红暴涨,“你不能——”他欲出手阻拦,可身形刚动,李先指尖已再次点出。这一次,点向他自己眉心。“嗡——”一声低沉鸣响,自李先识海深处震荡而出。不是攻击,是宣告。是“真我”意志,跨越无尽时空,向整个真仙大世界投下的烙印。刹那间,九天圣地十万里疆域内,所有被墟潮侵蚀之地,所有被墟兽围困的生灵,所有在绝望中等待湮灭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出身,无论是否修行——全都心头一震,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李先立于山门之外,七千米真身沐浴白光,身后是亿万墟兽汇成的湛蓝潮汐,身前是崩塌的护山大阵与燃烧的山门。而他伸出的手,正缓缓按向虚空。仿佛在按下某个早已设定好的开关。“轰隆!!!”九天圣地山门上方,那片被虚空本源撕裂的阵法缺口处,突然爆发出无法直视的强光。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阵法内部迸发!一道巨大无比的银色符文,自缺口深处冉冉升起——那不是九天圣地任何一门传承,不是任何一位祖师所留,而是纯粹由“真我”意志凝练、由“真有”大道编织、由李先二十二年参悟虚无而反向催生的——【镇墟符诏】!符诏一出,万籁俱寂。所有咆哮的墟兽同时僵住,所有奔涌的虚无潮水骤然凝滞,所有弥漫的湛蓝光芒如遇烈阳,簌簌消融。它们并非被杀死。而是被“记住”。被李先的“真我”强行赋予存在坐标,被“真有”大道锚定于现实维度,被“镇墟符诏”打上永不磨灭的印记——从此,它们不再是虚无的宠儿,而是真实世界的囚徒。“不……不可能……”无量仙主踉跄后退,右眼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惊骇,“你……你竟能以‘真我’为笔,以大道为墨,当场书写镇压墟兽的符诏?!这已不是仙术……这是……这是……”“这是创世。”李先平静接话。符诏升空,化作一轮银月,悬于九天圣地上空。月光洒落,所照之处,墟兽哀鸣匍匐,虚无潮水退散千里,被侵蚀的土地上,竟有嫩芽破土而出。李先收回手,看向无量仙主:“你修虚无二十七万年,却不知虚无之极,必生真有。你惧怕存在,却忘了——存在本身,才是对抗虚无最锋利的剑。”他顿了顿,声音如古井无波:“现在,你还要替九天圣地,守这扇山门么?”无量仙主久久伫立。良久,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臂,不是结印,不是掐诀,而是——解甲。一块块黯淡的铠甲部件自他身上脱落,坠入虚空,无声湮灭。当最后一片甲胄消失,他已恢复最初模样:一袭素净白衣,黑发垂肩,神色淡漠,心如止水。只是那双眼睛,左眼空洞如渊,右眼清澈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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