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惊叫已然停滞,众人齐刷刷的转头,只见李统怀里死死搂着个麻袋,张大个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咋了?!”
王麻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棍子就冲了过去。
赵老汉紧随其后,大全,年轻后生等等也跟着跑了过去,一众人都紧张的死死盯着李统那里,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李统见人涌了过来,突然松开手,嗬嗬两声,手指头指着麻袋抖个不停。
“粮,粮食……”
他指着麻袋,叫道:“这里面是粮食啊!”
这话如同夜里惊雷,狠狠劈在众人脑海之中。
王麻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棍子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李统说了什么一样。
赵老汉眯着眼睛凑了过去,颤抖着扒拉开麻袋,发现里面全是大米。
他随手捏起一粒,放在齿间一咬,咯嘣一声脆响,米香混着唾沫弥漫开来。
是真的!不是冻硬的土块,不是幻觉!
“还有,那边还有好几个麻袋!咱们都打开看看!”大全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指着其他的麻袋,大声嚷道。
这下没人再犹豫了。
众人飞速解开麻袋,有些等不及的,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割开绳子,随即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叫声。
“俺这里的是小米,能熬粥,上好的小米啊!”大全的吼声里带着哭腔,他抓起一把小米,任由它们从指缝里漏下去,又抓一把,反复几次,状若疯癫。
那年轻媳妇扑到另一个麻袋前,手指死死抠进袋口的缝隙,使劲一扯,麻袋开了,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薯。
这些红薯个个饱满,干燥的很,没一点冻坏的痕迹,她抓着红薯又亲又咬,直接狠狠的咬下来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喃喃道:“有吃的了,饿不死了!”
旁边的老妇抖着手解开绳结,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她哎哟一声软了腿。
里头满满的,是白菜和萝卜,个个鲜亮的不成样子,像是新鲜摘的一样,又脆又饱满多汁,叫人恨不得直接啃上一口。
“我操!还有肉!”
一个汉子惊叫起来,拖过最边上那个沉甸甸的麻袋,一打开,浓郁的肉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腊肉和肥猪肉,全部都肥的很,另外像是还有特意准备的猪板油,这绝对是好东西!
大雪天冻的跟鹌鹑一样,瘦肉根本顶不了什么用,唯有这种脂肪最丰富,最肥的猪肉,才能顶用,才能叫他们熬过去。
那汉子拎起一块猪板油,冻的硬挺的油块在雪光下泛着微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油脂独有的气味。
他用指甲掐了掐,油脂虽冻着,却仍旧能感觉到里面那股绵密的感觉,一掐能掐出个指痕,将指头尖尖染的油乎乎的,这可是能熬出大半锅荤油的宝贝!
“我的娘哎……”
周嫂子抱着孩子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肥肉。
往年别说整块的肥肉,就是炒菜时沾点油星的锅铲,孩子们都要抢着舔。
他们这些逃到山里来的人,本来就不富裕,这么多的油肉米面,是过年都难得一见的光景啊!
这些猪板油要是熬成油,能拌进米饭里,能抹在窝窝头表面,哪怕就着热汤抿一小口,那股子荤香也能在嗓子眼里纠缠上半天。
一个叫石头的小子抓起块腊肉,只见稍一用力,那油汁就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手上很快凝成了一抹油滴子。
“瞧瞧,这腊肉皮上还挂着盐霜!”
石头咋咋舌,赞道:“准是腌透了的,耐放,切一块扔锅里,煮啥都得有滋有味。”
说罢,他舌头一卷,直接将那滴荤油吸进了嘴里,还砸吧砸吧嘴,叫了声好。
本来嘴里没甚味道,现在倒好,香醇的肉油裹着盐津津的味道,叫人好不欢喜。
最妙的是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冻的硬邦邦的,却能看出层层叠叠的油花,若是等化开了炖萝卜,等油脂渗进萝卜缝里,一口下去,油香能从舌尖暖到肚脐眼。
赵老汉摸着那整块的肥猪肉,红了眼眶,去年冬天,他那小孙子就是因为缺油水,屎都拉不出来,得用棍子使劲抠才行。
可怜的小娃儿腚眼通红,又疼又叫,那肚皮精瘦,手按上去都能摸到内里板结的屎块子,看的人心疼的要命!
要是当时就有这救命的东西……
赵老汉摇了摇头,咽了下唾沫,看着肥猪肉欣喜得很,用它炖一锅肉汤,连汤带油舀给娃娃和老人,那点脂肪能在肠子里存着,能顶的住刺骨的寒气。
现在这堆肥肉,够炼出一坛子猪油,够他们这群人熬过这最狠的冬月。
“快!快搬进洞!”
大全喊了一声,将众人叫醒,抱着猪板油边跑边喊:“都快些,别让雪冻透了,这可是咱的命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