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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影刃出鞘赴皖城,黑鸦啼血落残痕(1/1)

    三十余骑,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如同一群融于夜色的乌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建业城。

    他们避开官道,专走崎岖小路,马蹄裹着厚布,除了偶尔踩碎枯枝的声响,便只剩下夜风的呼啸。

    两日后,皖城。

    这座位于江淮之间的边陲重镇,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城墙上,刀痕箭孔密布,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大战的惨烈。城内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大多是挎着刀的兵士,和眼神麻木的百姓。

    陆逊一行人,早已换上了普通的商贾衣物,牵着马,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守将陈武。

    【王命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

    他将二十九名手下安顿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只带了一名最机警的亲随,如同两滴水,汇入了皖城这条浑浊的河流。

    第一站,是郡府的户籍档案室。

    以寻访远亲的名义,塞了两锭银子后,陆逊顺利地拿到了查阅资格。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竹简腐朽的气味。他飞快地翻阅着,寻找着一切与“桥”姓相关的记载。

    很快,他找到了。

    桥公一族,在皖城被破后,族中男丁,或死或降,女眷则被尽数充入军营。

    但陆逊的目光,却被一条极不起眼的备注吸引了。

    ——“桥公有三女,长女、次女为孙将军所得。三女名唤‘婉’,自幼体弱,寄养于城外三十里,云台观。”

    云台观。

    陆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合上竹简,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档案室。

    黄昏时分。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城外那座早已荒废的云台观前。

    道观不大,依山而建,早已破败不堪。

    但陆逊只看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来晚了。】

    道观的主殿,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那火,烧得极为讲究,只烧毁了内部的梁柱与陈设,从外面看,主体结构尚在,就像是被岁月侵蚀的自然坍塌。

    若非心细如发之人,根本看不出这是人为纵火。

    “搜!”陆逊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冲入废墟之中,仔细地翻查着每一寸灰烬。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家主!”亲随忽然低呼一声,从一堆烧成炭的木梁下,刨出了一具同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从骨架和残存的衣物碎片来看,应是一名年轻女子。

    陆逊走过去,蹲下身,眼神冰冷地审视着。

    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致命伤,是心口处一柄短刀的创口。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杀人,再焚尸灭迹。好狠的手段。】

    陆逊站起身,目光扫视着整个废墟,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尸体旁,一根被烧得半熔的银簪上。

    他伸手,用剑鞘将那银簪拨了出来。

    银簪的样式很普通,但在簪头的位置,却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刻印。

    陆逊将银簪凑到眼前,借着最后一缕夕阳的光,看清了那个刻印。

    那不是花纹,也不是文字。

    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的乌鸦。

    校事府!

    陆逊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股森然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对方早已抢先一步,清理了所有的痕迹。

    就在这时,那名亲随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又有了发现。

    “家主,这里……这里好像有东西!”

    亲随从一块被掀开的石板下,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木盒。

    陆逊眼神一凛,快步上前,接过木盒。

    盒子没有上锁。

    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银,没有书信,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小小的、用上好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婴孩百岁锁。

    玉锁的正面,刻着一个“婉”字。

    而当陆逊将玉锁翻过来时,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玉锁的背面,同样刻着一个字。

    ——“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