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波皱了皱眉,伸手将他推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一身烟味,离我远些。”
赵志敬被她这一推,本就站不稳的身子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在了石滩上,后背撞在一块大卵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洪凌波见他摔得狼狈,又忍不住蹲下身来,从腰间解下水囊,先倒了些水在他脸上胡乱擦了几把,又帮他扑灭了衣袍上还在冒烟的几处火星。
她的动作虽粗鲁,眼神里却分明藏着几分心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叫你逞能!方才让你先跑你不跑,非要跟慈恩大师逞英雄——现在逞成狗熊了吧!”
赵志敬被她这般又骂又疼地摆弄着,也不恼,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尹志平,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尹……尹师弟……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铁锈,可那语气里的庆幸却是实实在在的,半分作伪也无。
尹志平走上前去,将手中的水囊递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真诚:“师兄,别来无恙。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
赵志敬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溪水顺着干哑的嗓子淌下去,才终于让他缓过了一口气。
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抹嘴,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几分厚颜无耻的得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咱们全真双杰,哪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赵志敬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那遁地术可不是白练的。这回不但救了我自己,还顺带救了凌波——”
他转头去看洪凌波,却见洪凌波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瞪着他。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羞赧与恼怒。
慈恩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姓赵的,这人当真是你的师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明显的怀疑——不是怀疑这话的真假,而是怀疑赵志敬这样的人,怎配与那个青衫人为同门。
赵志敬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挺起胸膛,用一种极其炫耀的口吻说道:“那还有假?如假包换!全真双杰——他就是尹志平,我就是他师兄赵志敬。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一块练功,一块挨师父的板子。江湖上都管我们叫全真双杰,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
尹志平听在耳中,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赵志敬这话说得,就好像他和科比联手砍了八十三分——科比独得八十一分,他得了两分,然后逢人便拍着胸脯说“我们合砍了八十三分”。
偏生他说得理直气壮、眉飞色舞,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劲儿,仿佛全真双杰这面金字招牌是他一手擦亮的,而他尹志平不过是沾了师兄的光。
可慈恩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轻极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赵志敬的话头戛然而止。
赵志敬在所有人面前都能厚着脸皮继续吹,唯独面对这个一路上把自己当成累赘、又亲眼见过自己遁地逃命的狼狈模样、还险些为了救自己而送命的矮瘦老僧,他实在没有底气继续逞口舌之快。
慈恩没有再看赵志敬,而是转向尹志平,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
这个礼行得极郑重,与他方才那副拼命的架势判若两人。“尹少侠。”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才会有的平和,“方才多有得罪,是贫僧鲁莽了。说来惭愧,贫僧修了这么多年的佛,到头来还是被心魔所困,一见火光便以为是仇家追杀,险些误伤了恩人。多谢你救了师父。”
尹志平连忙回礼:“大师言重了。方才晚辈也有失礼之处,那一掌本可以收三分力道,是晚辈一时好胜,没收住手。”他顿了顿,将话头引向正题,“不过大师,你们为何会被困在这场山火之中?李莫愁又是怎么回事?”
慈恩那张被烟火熏得乌黑的脸上,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看了一眼洪凌波,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假装喝水的赵志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慈恩继续说了下去。原来他与一灯大师离开大理后,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师徒二人在风雪中寻到一间茅草屋躲避,推门进去时,却发现屋中早已有人在——杨过、小龙女。
小龙女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那女婴裹在一件半旧的襁褓中,睡得正沉,丝毫不知屋外的风雪有多大。这女婴便是郭靖与黄蓉的幼女,郭襄。
尹志平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这段情节他太熟悉了——原着中,杨过与小龙女在风雪中偶遇一灯大师与慈恩,那是整部《神雕侠侣》中极关键的转折。
可他此刻听慈恩亲口讲述,却有一种时空错位的荒诞感。那些他曾以为注定会发生的命运,如今在这老僧平淡的叙述中,不过是昨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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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