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被这两双眼睛盯得有些招架不住,摸了摸鼻子,将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月儿和飞燕都点了头,你便留下吧。”碧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张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连忙又跪下磕了个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谢将军!谢二位夫人!”
碧儿极擅察言观色,见尹志平眉间似有心事,当即便无声地福了一福,悄步退出房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月兰朵雅与凌飞燕对视一眼,都收了笑意。月兰朵雅走到尹志平面前,仰脸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哥哥,你遇到什么事了?”
尹志平在床边的锦墩上坐下,将今天发生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从杨府中杨星辰如何先用美色后施毒计,到白莲教死士如何用匕首自残激发体内的毒功,再到汪国盈府中如何被断龙石困于密室、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撬开石框逃出生天,最后到那个黑衣人的出现——那一剑的诡异、身法的莫测、以及他在追击过程中忽然想通的那些事。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包括那黑衣人的剑给他的感觉,那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诡异身法,以及他最终确认对方的身份——曹玉堂。
凌飞燕听完,沉默了良久。她与曹玉堂交过手,知道那人的武功有多高。她的天蚕功已臻化境,内力之绵长韧性当世罕有,可那一夜在曹玉堂的私宅中,她只接了几招便知道自己打不过——不是败在招式上,是败在那种“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招会用什么”的诡异上。
“你说那人只出了一剑?”她忽然问道。
“一剑。”尹志平点头,“一剑不中,便不再纠缠,捞起汪国盈就走。”
“那一剑的力道如何?”
“阴柔为主,但剑势中隐隐藏着一股刚猛的变化。只是那变化刚露了半面便收了回去,像是刚要发力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凌飞燕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尹大哥,你遇到的,确实是曹玉堂。”她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他是用龟血与蛇血融合才恢复了男儿身。这本是天大的机缘,可任何机缘都有代价——他的武功根基是太监时打下的,走的是至阴至柔的路子。恢复男儿身后,体内阳脉复苏,阴阳二气互相冲撞,功力不但没有精进,反而出现了滞涩。他的速度依然很快,招式依然诡异,却不再是浑然一体,所以只出了一剑便走——那一剑既是救人,也是试探。”
月兰朵雅听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惊诧:“哥哥,他是不是打不过你?”
“不是打不过我。”尹志平摇了摇头,“是怕我拖住他。他现在不敢冒任何风险——因为他的全盘计划都建立在‘活着’这两个字上。死了,什么都白费了。”
月兰朵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尹志平话锋一转:“可他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在凌飞燕和月兰朵雅脸上缓缓扫过。“你们想想,以曹玉堂如今的身份和势力,他为什么要亲自出手救一个断了臂的汪国盈?”
凌飞燕的眉头皱了起来,月兰朵雅也眨了眨眼,等着他的答案。
尹志平继续道:“答案很简单——他现在无人可用了。这几天我查案,抄了杨殿武的家,端了白莲教的一个分舵,又抄了汪国盈的府邸。这些人,全是他曹玉堂的势力。杨殿武替他洗钱,汪国盈替他刺探情报,白莲教替他豢养死士。可如今这些人死的死、逃的逃,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被我一刀一刀砍得七零八落。最后逼得他这个幕后主使,不得不亲自跳出来捞人。”
他停了停,一字一顿地道:“可是这些线索,没有一个是我自己查出来的。全都是皇上给我的。”
此言一出,月兰朵雅那双湛蓝的眸子骤然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数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哥哥,你是说……那个假皇上,他在利用你?”
“何止是利用。”尹志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苦涩,“是借刀杀人。借我这把刀,替他除掉曹玉堂的势力。”
月兰朵雅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可是那个瘟疫呢?他不是派你去查瘟疫吗?你这么一说,瘟疫反倒成了幌子?”
“瘟疫是真的。”尹志平道,“有人确实中了毒,飞燕、焰玲珑、高丽长公主,她们的症状太医都验过,做不得假。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只查到了有人中毒,却始终没有查到毒源。每一次我顺着线索摸下去,摸到的都不是投毒的人,而是贪官。杨殿武、汪国盈、白莲教的分舵,哪一个与瘟疫有关?一个都没有。他们与瘟疫毫无关系,却恰好都是曹玉堂的人。”
凌飞燕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尹大哥,你的意思是——皇上给你假情报?”
尹志平缓缓点头:“他引导我去查御茶的来源,御茶的供应确实有问题;他让我去查各国使者的贡品,贡品中确实有猫腻;他让我去查禁卫军的出入记录,记录中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