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拦阻。他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仿佛对此毫不知情。
找杨星辰?正好。他之所以没有直接传唤杨星辰而是亲自登门,就是想看看这对父子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反应。人在慌忙之中最容易露出马脚,现在他只需要等。
他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坐下,没有接杨殿武亲手捧上来的茶,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叠账册,不紧不慢地翻了起来。这些是余玠从司农寺和临安茶马司调来的杨家历年税账和茶引记录。
“杨老爷子,你这茶庄去年的茶引只申领了三千斤,可你向各州县发出去的茶叶,光是有据可查的便不下八千斤。这多出来的五千斤,从哪来的?还有,你前年向临安府报的茶庄收成是两千八百斤,可你名下五间茶铺那一年的总销量是一万两千斤。中间的差额,是你自己种的,还是从别的茶农手里收的?如果是从茶农手里收的,为何不见你向茶马司缴纳一分一厘的过税?”
杨殿武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原以为这位甄将军不过是个会打架的莽夫,哪里想到对方居然能把这陈年烂账翻得如此明白。他连忙堆起笑脸,用那种商人特有的含糊其辞搪塞了几句,什么“年成有丰歉”、“账目是账房先生在管”、“草民记不太清了”。
可尹志平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前世学过的那套“进销存对账”早就在脑中过了不知多少遍,每一笔进货的茶引数、每一笔出货的过税单、每一间铺面的库存记录全都对应得严丝合缝。
他一条一条地问,一条一条地纠,杨殿武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干脆闭口不言,只是一个劲地用袖口擦额头上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