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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深宫问疾(1/3)

    凌飞燕已经从浅眠中悠悠转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尹志平的手背。

    “去吧。这里有月儿。我这不过是病了一场,又不是上战场。你一个大男人,别总在我床头杵着。”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笑意,“顺便帮我查查,到底是什么东西作怪。”

    尹志平被她这句话噎得苦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对月兰朵雅道:“你照顾飞燕。我去去便回。”

    月兰朵雅点了点头,在榻边坐下,将凌飞燕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两个女人的手都不算柔软——一双是握刀磨出的茧,一双是握鞭磨出的茧。

    可此刻交握在一处,却透着一股无声的安稳。

    尹志平跟着那内侍出了余府。马车已在巷口等候,车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讲究,紫檀木的窗棂上雕着缠枝牡丹,座垫是上好的苏绣绸面。

    他坐在马车中,听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脑中飞快地分析着。

    焰玲珑没有理由装病,她母亲是焰无双,父亲疑似是金无异,她想要什么,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要。

    而且连太医都给她瞧过了,若真是装出来的,以宫中太医的眼力,断无看不出的道理。

    可她和飞燕同时病倒、症状如此相似,这意味着什么?投毒?二人在万邦会武期间并未有过直接的接触,他作为与焰玲珑私交最深的人,也只在华音阁中见过她一面。

    那场家宴上,凌飞燕跟着焰无双坐在假皇帝身侧,离他们那桌隔着好几丈远。

    除非,这根本不是投毒。而是另一种他尚未察觉的东西。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那内侍引着他穿过数道回廊,沿着他前几日走过的那条路朝后宫方向行去。

    焰玲珑的寝殿在华音阁不远处。

    殿门半掩,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焰无双正坐在榻边的锦墩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今日没有穿贵妃的绛紫宫装,只披了一件素色的锦袍,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素面朝天的模样反倒比白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更真实了几分。

    她看见尹志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那双与焰玲珑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冷冽的眸子示意他在对面的锦墩上坐下。

    那架势,有点像丈母娘看女婿。

    尹志平心里那股别扭感又涌了上来。他对焰玲珑当真没有那种想法——她毕竟是黑风盟的人,而他心里已经装了好几个再也放不下的女人,实在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而他与焰无双分明是同龄人,她女儿和自己却隔了整整一辈。偏生这位贵妃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每次用那种长辈打量晚辈的目光审视他时,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摒去杂念,走到榻边。焰玲珑正半靠在枕上,长发散落下来,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更是毫无血色。

    她披了件素白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浸得微潮的锁骨。

    那双总是藏着七分精明三分狡黠的眸子里此刻竟真的有水光在晃动,不知是病中的虚弱所致,还是方才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

    她看见尹志平走进来,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怕被他看穿自己的狼狈,侧过头去,再转回来时已勉强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微笑。

    可那微笑在此刻这张苍白的脸上,却显得格外脆弱,像一个被摔出了裂纹的瓷娃娃,勉强粘好了,却依旧能看见那些细碎的伤痕。

    “尹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与倦意,但语气里却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毫不掩饰的撒娇意味,“我头好晕,你坐近些好不好?”

    尹志平依言在榻边的锦墩上坐下。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把被角掖好,手伸到一半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便转而拿起旁边案几上的药碗。

    焰玲珑看着他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却比之前所有的笑都真实:“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连金无异都敢打,还怕我一个病人么?”

    尹志平自然不怕她。可眼下她病成这副模样,他总不能像在擂台上那般冷着脸与她针锋相对,何况他已接了假皇帝的册封,名义上便是焰贵妃这一边的人,就算心里还揣着何时推倒这座摇摇欲坠的破殿的念头,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一个病人甩脸子。

    可若要他假装温柔体贴,他又实在做不来——他本就是个不会哄人的性子,握着那药碗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药凉了,要不要让人再热一热?”

    焰玲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那张古板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药太苦了,每次喝完都想吐。”

    尹志平不知道该接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要多休息,不要乱想。”焰玲珑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病恹恹的软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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