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我说!我说真的…裂穹苍狼之上是…是西域来的国师…叫…叫金毛秃驴…噗…啊哈哈哈…我受不了了…救命…”
赵志敬怒极反笑:“金毛秃驴?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还敢胡言乱语消遣我!”
尹志平、刘必成、洛云飞三人僵立在残破的殿宇间,面面相觑,表情都像是打翻了染缸,五彩纷呈。
“这……这般下去,怕不是要问到天明?”刘必成压低声音,嘴角微微抽搐,他久在公门,各种逼供手段也见识过不少,可这般“别致”的,着实是头一遭,听着里头那动静,他都觉得脚底心有点发痒。
洛云飞更是恨不得捂住耳朵,一张俊脸憋得通红,眼神乱飘,完全不敢看后殿方向。他敬重师父,可这“审讯”现场,实在是……有辱斯文,不忍卒听。
尹志平也是听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原本就心绪烦乱,被这动静一搅,更是难以静心思索对策。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赵师兄情报没问出来,自己这边先被这“魔音贯耳”搅得心神不宁了。
他当机立断,对刘、洛二人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轻手轻脚地,如同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迅速而又无声地退回了前殿篝火旁。
然而,声音依旧顽强地钻入耳中,甚至因为距离稍远,反而更添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与折磨。
就连一直鼾声如雷、睡得天塌不惊的老顽童周伯通,似乎也被这持续不断的、时高时低、时哭时笑的古怪动静给骚扰到了。
他在睡梦中很是不满地咂了咂嘴,眉头紧紧皱起,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吵死了……哪来的野猫子……发春呢这是……挠墙根儿……烦……”
然后很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破烂的袍袖捂住了一只耳朵,继续与周公对弈去了,只留下一个更加响亮、仿佛带着抗议意味的鼾声,试图与后殿的“审讯交响曲”抗衡。
破幔帐隔出的狭小空间内,空气灼热而潮湿,弥漫着汗水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气息。月光从塌陷的屋顶缝隙间斜斜照入,恰好勾勒出两人轮廓。
赵志敬也是大汗淋漓,并非全是累的,更多是那种精神高度紧绷、与狡猾对手反复拉锯角力后的疲惫。
审问这活儿,体力消耗倒在其次,最磨人的是心神。他必须时刻紧盯张凝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捕捉她每一次喘息、每一声轻哼背后隐藏的真实情绪,更要不断调整“酷刑”的力度与方式,既不能真把她弄伤(至少在问出情报前不能),又要让她感受到足够强烈、难以忍受的“折磨”。
同时,他自己也必须维持一种冷酷、凶悍、不容置疑的姿态,就像现在这样,完全扮演成一个不择手段的恶人。
可问题是,张凝华对“恶人赵志敬”这一面,早就见过,甚至某种程度上……颇为熟悉,甚至带点病态的欣赏。
在襄阳那段你来我往的暧昧与算计中,她见识过他狠辣果决的手段,也领略过他偶尔流露的、与她相似的邪气与不羁。此刻赵志敬这番“表演”,对她而言,威慑力固然有,但那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似乎更触动她某些隐秘神经。
汗水浸湿了两人单薄的衣衫。张凝华尤其狼狈,素色衣裙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发丝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颊和颈侧,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喘息未定,眼波却异样地水润迷离。
她看着同样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却难掩一丝挫败的赵志敬,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带着挑衅的笑,声音沙哑而暧昧:
“赵爷……您……您这回可真是……出息了。对付女人……真有一套……”
这语调,这神情,哪里有半分阶下囚的恐惧与屈辱?倒像是在评价一场不够尽兴的欢好。
赵志敬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窜上来,他恶狠狠地上前一步,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压低声音道:“怎么?你喜欢这样?嗯?”他刻意让语气充满了威胁与轻蔑。
张凝华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笼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那不是因为害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强硬的话来回击,可话到嘴边,却仿佛被那灼热的气息融化,变成了一声软腻的、带着钩子般的轻哼,眼神更是迷离得能滴出水来:
“我……爱死了……”她喘息着,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地钻进赵志敬耳朵,“你……你要对我……再凶一点哦……”
“!”赵志敬呼吸一滞,看着眼前这张混合着狼狈、脆弱、潮红与一种近乎献祭般妖艳神情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猛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这女人!她简直……简直是个妖精!不,比妖精更可怕!她完全摸透了他某些阴暗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癖好,并且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迎合上来!
他清楚地知道,张凝华之前替换焰玲珑与自己春风几度,或许起初有任务成分,但后来,那份对他身体的“馋”和某种扭曲的征服欲、归属感,恐怕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