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韵穿梭舟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五个人。
但它很快,快到可以在瞬息之间穿越半个星海。当它载着陈沧溟、生衡者、技衡者和衡曦尊者,顺着衡源珠与沧溟衡印的共鸣之力,驶入那片全新的宇域时,舟上的四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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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宇域。
没有人能预料到它会是这样。
它不是无界那样的同源之域,所有的位面都围绕着同一个平衡核心运转;也不是浩宇那样的星轨之域,位面们沿着固定的轨道有序运行。它是一幅画,一幅由无数条银色的星带绘成的画。
那些星带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是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彼此交错,彼此缠绕,却从不碰撞。每一条星带都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韵律,自己的光芒——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明亮,有的幽暗,有的炽烈如火,有的温柔似水。
它们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央,是那座刚刚诞生的位面——
沧溟源界。
陈沧溟站在舟头,望着那位面,久久说不出话。
他见过太多的位面。灵植位面的衡道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异则位面的竞生场,能量激荡,永不停歇;鸿蒙衡界的七彩海,光芒流转,如梦如幻;浩宇星域的万法星,法则交织,气象万千。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位面。
它的一半,是赤红。
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烈的、仿佛能点燃一切的红。那红色的土地上,生长着无数株火焰般的草——衡焰草。它们的叶片是透明的,里面流动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把火焰凝固成了水晶。风吹过时,那些叶片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鸣响,像是在唱歌。
它的一半,是碧青。
不是普通的青,而是一种温润的、柔和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青。那青色的水域里,盛开着无数朵莲花般的花——衡波莲。它们的花瓣是半透明的,随着水波轻轻起伏,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香气不浓,却持久,像是最古老的记忆,永远萦绕在心头。
赤红与碧青,在沧溟源界的中央交汇。
那里没有界限,没有隔阂,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那是刚与柔相遇的地方,是火与水交融的地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终于找到彼此的地方。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悬浮着那枚印。
沧溟衡印。
它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里有赤红的炽烈,有碧青的温润,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等待”的光芒。等待被看见,等待被理解,等待被唤醒。
“四千年。”陈沧溟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太始祖在赤土荒原上点燃自己的时候,可曾想过,四千年后,会有一个叫沧溟的地方,生着一枚和他当年种下的两仪花一模一样的印?”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那道从赤土荒原出发的衡光,终于照到了这里。
三、赤土之刚
沧溟源界的生灵,分作两族。
炎沧族住在赤土上。
他们的身形魁梧,皮肤是淡淡的赤红色,像是被衡焰草的光芒染过。他们的秉性刚直,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高兴就大笑,愤怒就大吼,悲伤就大哭——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像赤土上的衡焰一样,炽烈而真实。
他们的族长叫炎烈。
陈沧溟见到炎烈的时候,他正站在赤土圣山的最高处,望着远方那片碧青的灵泽。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远方,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理解的谜。
“使者来了。”他身边的人低声说。
炎烈转过身,看见了那艘从虚空中驶来的衡韵穿梭舟,看见了舟上那四个周身萦绕着万域衡光的人。他的眼神微微一动——有惊讶,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艘舟落下,等着那四个人走到他面前,等着他们先开口。
陈沧溟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炎烈,望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对族人的责任,有对赤土的热爱,有对未知的困惑,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几乎从未被表达过的渴望。
渴望什么?
渴望知道,除了赤土,这世上还有什么。
陈沧溟抬起手,轻轻招了招生衡者。
生衡者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布袋里装着几粒种子——那是从无界带来的蓝花种子,但又不是普通的蓝花种子。它们是“双生蓝花”的种子,是经过四千年培育、能适应任何环境的种子,是能在赤土上生长、也能在灵泽里开花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