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噬衡虫,也能净化被污染的能量。平衡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天空也越来越蓝,第一批庄稼已经在废墟上发芽。
幻海位面的各个部落正式结成了“海洋同盟”。他们共同制定资源分配规则,共同守护海域生态,共同抵御外敌。阿木临走时,部落的首领们送了他很远很远,直到他的船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枯寂位面的绿洲已经连成了片。那些沙棘长成了一堵堵防风林,蓝花变种开遍了河谷两岸。风沙被挡住了,水源被稳定了,土地开始恢复生机。第一批迁徙的候鸟落在了新生的林子里,叽叽喳喳,叫得热闹。
新土城的广场上,再次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这一次,站在人群中的,不仅有衡洲的百姓,还有来自三个位面的使者。他们穿着各异的服饰,说着各异的语言,但脸上都带着相同的笑容。
暗蚀位面的使者捧着一块能量水晶,那是平衡核心的伴生石,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幻海位面的使者捧着一串珍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圆润晶莹,是深海中千年才能孕育的珍宝。
枯寂位面的使者捧着一株沙棘苗,那是从第一片绿洲中移栽过来的,根系发达,枝叶茂盛,象征着枯木逢春。
陈承衡站在高台上,望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他看到暗蚀位面的使者与衡洲的老学者在低声交谈,看到幻海位面的使者与苍梧勇士在切磋武艺,看到枯寂位面的使者蹲在蓝花田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紫色的花瓣。
他看到孩子们追逐着纸鸢,纸鸢上画着陈琛、苏晴、陈守衡的身影,也画着他自己,画着墨渊,画着那些跨域传衡的勇士。
他看到老人们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聊着天,偶尔抬头望向望衡山的方向。山顶那道金芒太极印,依旧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温和的光。
阿木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想什么?”
陈承衡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在想太爷爷当年写的那句话。”
“‘今日赤土之平衡,他日必延及万宇。’”
阿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要是知道今天,不知道会多高兴。”
陈承衡也笑了。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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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夜深了,庆典结束,人群散去。
陈承衡独自登上望衡山。
山腰的蓝花田里,那些从枯寂位面带回的蓝花变种已经种下,正沐浴在月光中,轻轻摇曳。它们比普通的蓝花更耐旱,根系更发达,叶片更厚实。假以时日,它们会随着下一批传衡队,去往更多更远的位面。
山顶,三座墓碑静静伫立在月色中。
陈承衡走到父母的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走到陈琛和苏晴的墓前,又磕了三个头。
最后,他走到衡锚碑前,抬起头,望着那道金芒太极印。
“太爷爷,太奶奶,爹,娘——”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孩儿回来了。”
“暗蚀、幻海、枯寂,三个位面,都已经接上了衡道的火种。它们会自己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将来,会有更多的位面加入进来,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什么是衡道。”
“到那时,万宇之中,处处都有蓝花的香气。处处都有孩子在阳光下奔跑。处处都有农人在田里劳作,工匠在坊间敲打,医者在病床前忙碌,教书先生在学堂里讲学。”
“到那时——”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道金芒太极印。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洒在墓碑上,洒在漫山遍野的蓝花上。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暗蚀位面的清新,幻海位面的咸湿,枯寂位面的干爽,也带着衡洲蓝花淡淡的香气。
那风中,仿佛有人在低语。
低语着——
衡道永续。
万宇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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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衡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金芒太极印依旧缓缓旋转,将他的身影照得很长很长。
山下的新土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落在地上的星辰。
更远的远方,是无尽的虚空,是无数的位面,是无数正在等待衡光的土地。
他知道,衡道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