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短波电台发出的滋滋声,像某种无形生物的呼吸。烟雾在晨光中缓缓盘旋,光线穿过烟雾,在桌面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赵坤沉默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黑鸦寨的红圈,移到腐兽迁徙的箭头,再移到代表磐石聚居地的绿色方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杂乱,透露着内心的波澜。
终于,他掐灭烟头,抬手在荒原西侧重重一点——那里用红笔画着一个巨大的圈,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黑鸦寨”三个字,字迹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面。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拾荒匪的巢穴。”陈琛道,“老周说过,匪首黑鸦手下有上百人,武器精良,最近总在磐石聚居地的拾荒路线上设伏。三天前,他们抢了一批刚运回的净水设备零件。”
“不止。”赵坤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是乌云压境。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的地图,上面用黑色线条勾勒出几条辐射状的箭头,“黑鸦寨不仅抢物资,还在联合北边的‘血牙团’、南边的‘秃鹫帮’。三股势力一旦合流,人数会超过三百,配有重火力。而我的护卫队——”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无力感,“满打满算只有八十人,真正能打的不到一半。”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粗重的弧线:“更麻烦的是这个。荒原南侧的腐兽群——主要是腐鬣和刺脊兽——因为地下水源枯竭,开始向北迁徙。它们的路线,正好穿过聚居地和黑鸦寨之间的缓冲地带。”
赵坤抬起头,直视陈琛的眼睛:“如果我和黑鸦寨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会两败俱伤。到时候腐兽群闻着血腥味而来,我们都会变成它们的食物。这就是赤土荒原的规矩——你死我活的争斗,最后往往会变成大家一起死。”
陈琛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黑鸦寨背靠废弃的矿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矿山东侧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河道两侧是十几米高的陡峭土崖,崖壁上布满风蚀形成的洞穴和裂缝。更重要的是,地图上在河道中段标注了一个小小的蓝色水滴符号,旁边写着“水潭”——那是方圆五十里内唯一的稳定淡水点,也是黑鸦寨的生命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水潭向下游延伸,再到土崖,最后落在矿山后侧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那应该是一条猎人小径。
“你找我,是想让我解决这个死局?”陈琛问道。
“你很聪明。”赵坤放下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老周跟我说,你仅凭一把短刀就制服了刘猛,还能在三头腐鬣的围攻下全身而退——你不是普通的拾荒者。你懂格斗,懂荒原,更难得的,你懂人心。”
他推开地图,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子弹,黄铜弹壳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我给你二十个护卫队员,十把改装步枪,每人配三十发子弹。你去端了黑鸦寨。不是硬攻,是用你的脑子,用你所谓的‘团结的力量’,把这件事办成。”赵坤盯着陈琛,目光锐利如刀,“事成之后,我让你当拾荒队总队长,东区给你一套独立集装箱,每天双倍的水和食物配额。你可以带两个人一起住进去——我听说,你和医疗组的苏医生走得挺近?”
这是诱惑,赤裸裸的诱惑。也是试探,试探陈琛的野心、软肋和底线。
陈琛却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异常坚定。
“我不要东区的住处,也不要总队长的位置。”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赵坤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讶异。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放松,但陈琛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虎口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你说。”
陈琛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拿下黑鸦寨后,缴获的所有物资,一半归护卫队作为军备补充,另一半分给中区和西区的居民。药品和医疗设备优先分配给医疗组,净水设备零件立刻投入使用,扩大净水产量。”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护卫队撤出对居民日常资源的管控。由拾荒队、医疗组、工匠组和居民代表共同成立资源分配委员会,每日统计需求,按实际需要公平分配食物、水和基础药品。护卫队只负责监督执行,不再直接插手分配。”
第三根手指竖起时,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第三,刘猛仗势欺人、抢夺救命粮的事,聚居地人尽皆知。撤掉他的小队长职位,剥夺护卫队身份,罚他去西区参加防御工事修建,工期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