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封联名信上,牡丹印章在烛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些签名像一串沉默的证人,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被宫本勇气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陌生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渡边忍忍不住侧过头看了兄长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出声。
“幽芳公主。”
渡边光终于抬起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刚在雪地里跪了大半夜的人。
“我们兄弟二人对寒霜帝国的地形不熟,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琥珀先生与我们同行?”
意料之中。
琥珀琢磨站在角落里,闻言微微偏头,那只发着蓝光的眼睛在渡边光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向夜宫幽芳。
“自然可以。”
可夜宫幽芳端着茶碗,没有表态。
因为渡边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才不相信这幽芳公主在华夏国的手下。
“光,我会武功,抓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武士还用得着别人?”
“忍,对手是宫本家的武士,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渡边忍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宫本雪男已经变成大罪仪式的祭品,不可能来。
宫本勇气不是被拷上了。
宫本无量还被宫本勇气砍伤了。
只有宫本正义的话,渡边忍还是有胜算的。
奇怪,为什么光这次那么谨慎?
“渡边先生不会武功,让你弟弟护你周全就好。”
琥珀琢磨的话让这对兄弟回过了神。
“希望这件事可以顺利一点。”
“好。”
不是,琢磨老弟,你疯了啊?!!!
白玉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碧玺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好到嘴边的话咽下去,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垮着,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狗。
“幽芳公主,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最后的结果,还是如此?
夜宫幽芳放下茶碗,瓷底碰木桌的声响清脆得像一声叹息。
“那么,一路顺风。”
与此同时,罗西夫郊外的另一处。
陈敛坐在炭火边,怀里抱着缩小的幽冥之主,却听见了寒冰巫铃的声音。
“提前。”
巫铃声化作了耳语进入了陈敛的耳朵。
是刘大人给自己的消息。
他说虽然自己的妻子呼风唤雨的巫术很强,但渡边兄弟的航线本该万里无云,免不了有变故。
顿时,陈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怎么了,陈敛?”
花若兰从帐篷另一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卷地图。
大事不妙,陈敛没有回答。
他把纸笺塞进袖中,抱起幽冥之主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脚下踩着炭火。
“陈敛?”
花若兰的声音被他抛在身后。
就陈敛跑过一顶顶帐篷,跑过那些投来的好奇、警惕或漠然的目光,一头扎进营地中央唯一的木屋。
“失礼了,米通大人!娜塔莎女王!”
米通正对着红色城堡地图皱眉,娜塔莎坐在旁边翻看一叠文书。
本计划在名伶团进入城堡公演后,刺杀尼古拉,阻止傲慢大罪仪式。
还有…拿走其他大罪仪式的封印。
“我有急报!!!”
二人同时抬起头,看见陈敛苍白的脸色,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觉。
他很少那么慌张。
“怎么了?”
“葵小姐的那两个哥哥提前到了。”
陈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促。
“他们已经见过夜妃大人,正在往这里赶。”
什么?!!!
米通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娜塔莎的脸色“唰”地白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像暴风雪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多久?”
“一天。”
陈敛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收到的消息说,原本应该明天才到的船,因为风向变化提前靠岸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更不好的消息还在后面。
娜塔莎的手指攥紧了椅扶手,指节泛白。
“而且,他们还带了琥珀大人来抓人。”
帐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那个琥珀琢磨?!!!
米通的瞳孔缩了一下。
娜塔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