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宫本正义攥着酱油瓶的细颈,踩着暮色里最后一线光跑回宫本家的宅院。
母亲大人让他去町里打酱油,他怕耽误晚饭,一路小跑,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推开院门的瞬间,他看见二哥宫本雪男坐在廊下,庭院在下着小雪。
雪男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正义把酱油瓶轻轻搁在玄关,蹑手蹑脚地绕到正面。
雪男在哭,他出生时天上就会下雪,一旦控制不住情绪,宫本家就会下雪。
说实话,尽管雪男这个名字是很奇怪,但宫本正义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的哥哥真的是雪女转世吗?
“怎么了,雪男哥?”
谁见了都会心软,雪男生得实在漂亮。
黑鸦羽似的头发,白瓷般的皮肤,睫毛长得能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母亲大人一直想要个女儿,大哥无量是男孩子,总想凑个男女双全。
可惜不顺遂,都是儿子。
生到老幺勇气的时候,渡边大人说她的身体不能再要孩子了这才作罢。
发愁地看着自己为女儿做的衣服,全扔了甚是可惜。
还好雪男长得漂亮。
于是母亲大人便将雪男当作女儿打扮,束发用红绳,袖口绣樱花。
显然这一次也是。
正义蹲下来,发现雪男的头发被削掉了一半。
左边还留着及肩的黑发,右边却只剩参差不齐的短茬,像被野狗啃过的草地。
红绳断成两截,落在廊下的青苔上。
正义看着这狗啃一样的头发,已经知道这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是谁了。
雪男抬起脸,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梅子。
他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我自己剑术不精…没打过勇气。被削头发…是我的错。
他说着,伸手去摸那半截残发,指尖碰到断茬时又触电般缩回来,眼泪又涌出来:
“我真没用,母亲大人会难过的吧?”
正义有些生气。
勇气也太过分了,雪男哥穿这身衣服切磋剑术本来就没我们方便。
于是压着怒火问雪男。
“勇气去哪儿了?”
说道这话,雪男有些哽咽。
“他削了我头发以后…我想追他,没追上。他跑得太快了。”
正义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我去找他。”
雪男猛地抓住他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惊慌:“别、别去惹勇气生气…本来就是我不对…”
正义把袖子轻轻抽出来,又替雪男把剩下的半边头发拢到耳后。那截断发刺刺拉拉地扎着他的手心。
“雪男哥不追了,估计回道场了。”
然后便向那里走去。
正义的估计没有错。
比他小一岁的宫本勇气站在道场中央,双手抱胸,木刀扛在肩上。
看见正义推门进来,咧嘴笑了。
“哟,声张正义啊?”
勇气也见怪不怪,因为他剑术高,每一次赢了雪男后,正义都会找他算账。
“把雪男哥的头发削成那样,他怎么见人?!!!”
“那又怎样?”
勇气吐了吐舌头。
“父亲大人说了,雪男哥输给我,被削头发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正义握着木刀的手紧了紧。
宫本家的规矩,对练时刀剑无眼,输了就要认。
雪男因为力气比他们小,被削发断甲都是常事。
“看来只能用宫本家的规矩收拾你了!!!”
想到这里,正义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大小二刀。
正有此意。
勇气眼睛一亮,把木刀从肩上甩下来,摆了个二天一流的起手式:“来啊!”
两道木影交错。
正义用的是二天一流的大小二刀流,非常传统,左手短刀格挡,右手长刀突刺。
勇气同样使二天一流,却更偏突进,速度也快,木刀带着风声劈下来。
木刀相撞的闷响在道场里回荡。
正义矮身躲过勇气的横斩,短刀顺势挑向勇气的手腕——这是父亲大人上周教的变招,勇气还没学过。
急退,却绊到了自己的后脚跟,一屁股坐在地上。
木刀的尖端抵在他喉咙前。
“你输了。”
正义说。
勇气仰着脸看了他三秒,突然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
“认输认输!正义你对我毫不留情面啊,好歹我是你弟弟!”
“那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正义收起刀,伸手把勇气拉起来。勇气的掌心全是汗,却热得发烫。
扶起勇气,拍掉身上的灰,正义认真地说道。
“雪男怎么说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