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晚风拂过天城的青石长街,吹散了荟萃楼的酒香。
秦皓侧首看向身侧女子,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话音落下,女子周身光影微微流转,清丽温婉的花魁玉珂模样尽数褪去,恢复了挽澜原本灵动的容貌。
“我从未刻意研习过音律,只是闲来听闻旁人唱曲,随性一试罢了。”
“天赋卓绝。”
秦皓颔首赞许,眼底带着笑意,“往后山海部举办部落大典,你大可登台献艺,添几分风采。”
挽澜瞬间睁圆眼眸,微微错愕:“用我本来的模样?”
“自然。”
秦皓有些奇怪道:“何须遮掩,你的容貌与风姿本就出众。”
挽澜唇瓣轻抿,转瞬岔开话题,“你今夜特意现身,是撞见了不顺眼的人,还是有人触了你的底线?”
秦皓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倒也不算事端。”
“你那位榜一大哥虽然目中无人跋扈了些,但我和他素不相识。”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屈文瑞扬起巴掌时仍然硬挺着站在原地一步不退的年轻人。
“我看中的是另一个人。”
他回忆起路过包厢的瞬间,识海中的山海经便猛然翻动起来,所感直指那个年轻人。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血波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可当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其中一页的异兽图腾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光芒。
历经多年摸索,秦皓早已摸清规律。
山海经图腾主动发光,便是预示此人神魂、体质与对应图腾天生契合,有着极高到近乎宿命的适配度。
秦邬童与穷奇,秦熊之辛与饕餮,秦那十六与混沌还有秦战与梼杌等,铭纹图腾之后,修为精进远超同辈,战力更是同阶翘楚。
这样的人一旦铭纹,实力提升速度远超常人,且图腾神通的威力也会被发挥到极致。
秦皓眸色微深,低声呢喃:“獬豸么...主公道,辨是非,守本心。倒是个极为难得的好苗子。”
夜色渐深,天城驿站马厩早已沉寂。
寒风穿过木栏缝隙,卷起细碎雪沫。
洪生收拾完屈文瑞一行人的起居杂物,孤身折返此处。
屈文瑞从未给他安排过半分居所,一路行来,他始终与角马为伴,栖身马厩角落。
几匹温顺的角马瞧见他归来,纷纷晃了晃脑袋,鼻中喷出温热白气,发出低低的呼哧声响。
洪生疲惫的眉眼舒展几分,对着一众角马微微拱手,自我调侃:“看来诸位都在等我归来,多谢马兄相伴。”
他将干草重新铺平整,刚准备躺下,正欲调息休整,一道清淡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马厩里睡得舒服吗?”
洪生猛地抬头。
夜色之中,马厩门口靠着一个身穿黑白劲装的青年,身形立于月色之下,气质温润却自带渊渟之势。
正是白日里在九州荟萃楼出言替他解围的那人。
他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他记得那双血瞳。
“比外面暖和。”
洪生站起来,动作不卑不亢,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阁下先前在酒楼出言相助。”
秦皓摆了摆手,径直走进马厩。
他经过时,那几匹方才还呼哧呼哧甩尾巴的角马纷纷安静下来,驯服地低下头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让它们本能敬畏的存在。
秦皓在洪生对面的干草堆上盘腿坐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身材很瘦,气血薄弱,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可那双目澄澈坦荡,不见半分怨怼戾气,唯有恪守本心的执拗与清明。
“焚宇部少主对你动辄打骂,为何不离开?”
洪生沉默了一息,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是否另有深意,然后道:“我父亲是焚宇部旁系,生前为血沸境战士,但之前任务失败被处死,祭司宽宏,留下我和母亲的性命,至今在宗府为佣。”
“按焚宇部的规矩,下人不得擅自离去,否则连坐亲属。”
“那你想一辈子都当下人吗?”
秦皓微微笑道:“若是你想,我可以帮你。”
洪生闻言抬起头,“我与阁下素不相识,无恩无惠。无故受人之恩,日后难以偿还。这不合理。”
秦皓眉梢微挑,他见过贪心的,见过怯懦的,见过见风使舵的,也见过宁死不屈的。
但一个被打了这么多年、连觉都只能睡马厩的年轻人在面对脱困的机会时,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不合道理”
这种人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秦皓索性直言:“我若说我看中了你这个人,想让你入我山海部呢?”
洪生又沉默了一息,然后再次摇头,“我是焚宇部的人。主子待我如何是主子的事,我既未成为脱离部落,便仍是焚宇部的人。”
“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