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就像是沸腾的大海,他们在滔天的海浪里沉浮,海水被巨龙搅动破开,像是古老的青铜柱浮出水面。
磅礴的龙威令人深感窒息,如同沉进深海。
古龙的身边缭绕着隐约的烟雾。
烟雾里透着一股子独特的异香,缥缈又遥远。
古龙吞噬着烟雾,吐息轰鸣如雷。
相原也被幻觉吞噬了,但他只看到黑暗的大海里有一座孤岛,岛上蜷缩着单薄的背影,潮汐涨落,月落无声。
袅袅弥漫的烟雾缠绕着她,像是神社或者寺庙里点燃的线香,让她暴戾的气息趋于宁静。
他的龙骨手镯微微躁动,仿佛有所感应。
劫匪头目在大海里艰难地跋涉,他越过汹涌的海水向着孤岛上的背影顶礼膜拜,重复着之前说过的那番话:“祈求吾主的馈赠,赐予我无上的进化!”
相原这才看明白,原来这群劫匪的目的就是掠夺所谓的古遗物,向某种未知的生命献祭,祈求力量。
汹涌的海浪几乎淹没了劫匪头目,但他的祈求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癫狂的眼神逐渐被茫然所取代,不知所措。
孤岛上的人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回应道。
“滚开!”
轰隆!
雷鸣响起。
相原的幻觉里,听到的是少女的怒斥,似曾相识。
劫匪头目的幻觉里听到却是古龙的震怒龙吟!
他的意志在龙吟声中崩溃,千辛万苦筹备好的献祭仪式遭到了拒绝,神的力量并没有降临。
“这不可能……”
这在劫匪头目的认知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种原始的祭祀仪式从远古时代流传至今从未断绝,古老的天理绝无道理抗拒信徒的灵质献祭,就像是被困沙漠里濒死的旅人无法拒绝路人递过来的纯净水。
那是生命本能的渴望,不可能被拒绝!
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劫匪头目甚至在那双流淌着熔金的竖瞳里看到了属于人类才有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仿佛他是一只令人恶心的臭虫。
他的献祭,就像是一场拙劣的笑话,就像费尽心机追求女神的舔狗,换来的是无情的嘲笑。
可悲,可笑。
幻觉戛然而止,但现场的每个人都七窍流血。
那是龙吟声所留下的创伤。
那尊枯木雕刻的古龙雕塑无声地坍塌成下去,如同被焚烧了三天三夜以后只剩下一摊漆黑的灰烬,混合在鲜红的血液里,粘稠得像是墨迹一样,流淌在大理石砖缝中。
很显然祭祀仪式失败了。
劫匪并没有得到神明的馈赠。
“费了半天的劲,就这?”
相原目睹了这一切,转身望向劫匪头目:“你献祭了个寂寞吗?”
劫匪头目没有说话,他的精神仿佛被震怒的龙吟摧毁了,灰白的眼瞳逐渐黯淡下去,岩石一寸寸脱落。
“怎么会这样呢?”
他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向着坍塌的雕塑走去,大概还是没有死心吧,想做最后的尝试。
“喂。”
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劫匪头目下意识扭头,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
相原如野兽般欺身而上,只见他弓步向前拧腰蓄力,一记凶狠的摆拳破空而出,狠狠命中了敌人的后脑勺!
恣意宣泄暴力的感觉冲昏了他的大脑,击溃敌人的成就感唤醒了基因里弱肉强食的本性,过去十八年来的枯燥和抑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的痴迷与憧憬。
拥有超能力的感觉……真是美妙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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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路,山水家园。
阮祈从睡梦中惊醒,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一觉睡到了中午,窗边的窗帘在微风下浮动,温暖的阳光从缝隙间洒在床头,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
她的床头柜上燃烧着一根金色的线香,袅袅烟雾弥漫在空气里,奇异的异香让她感到神完气足,仿佛在古老的寺庙里坐禅,聆听晨钟暮鼓,坐看云卷云舒。
但她的心情却并不是那么的美妙,因为她做了一个梦,若不是这个梦,她可以睡得更久。
梦中又是那群邪恶的死徒,扰人清梦。
“小姐,您还好么?”
卧室的房门被人敲响,有人在门口低声说道:“我刚刚出去巡视了一圈,这个存在于异侧中的小区非常的安全。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异侧形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他顿了顿:“它很安全,暂时没有被污染。这个房子虽然装修简单,但作为临时的庇护所,已经非常不错了。”
阮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猎人么?”
“没有。”
那人欣慰道:“您的声音很久都没有这么充满活力了。”
阮祈瞥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