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那个正在指挥拆迁的老赵。
“赵工,我来应聘。”
全场死寂。
顾晚舟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老赵停下了手中的扳手,上下打量着季凡。
“应聘?应聘啥?”
“学徒。”季凡指着那本笔记本,“我爸说,我长歪了。我想知道,怎么才能长正。”
老赵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妈想当神,你却想当个修车的?行。既然你是老厂长的独苗,那我给你个机会。但这新长安城,今天必须拆一半。那些没用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料’,必须回炉。”
“哪怕是人类,也一样。”
季凡回头看向那些满脸泪水的同胞,看向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奋战的战士。
他知道,这是一种极其冷酷、近乎残忍的交易。
但在这绝对的“工厂法则”面前,这是保住火种唯一的路。
“好。”季凡的声音沙哑。
就在他点头的那一刻,天空中的“观察者”巨眼,竟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鸣笛声。
那不是神的审判,那是工厂的下班铃。
黑色的机油泪滴落在新长安的土地上,凡是接触到泪水的地方,华丽的建筑瞬间坍塌,露出里面最原始、最丑陋的钢筋和混凝土。
**六、钩子谁是真正的老厂长?**
深夜,空港的余波未平。
半个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幸存的人们在残砖烂瓦中哭泣。
顾晚舟失踪了。
她在逻辑网络崩塌的那一刻,彻底陷入了某种自我的迷失。
季凡坐在废墟上,手里摆弄着一把老赵丢给他的小号呆头扳手。
“哥哥。”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响起,此时它的投影有些模糊,甚至带着雪花点。
“我刚才通过对那些蓝工装的波长分析……发现了一件事。”
“说。”
“那个老赵,他的指纹和视网膜特征……和档案里的‘季辰’,重合率只有001%。”
季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但是……他的发声频率,以及他刚才拧动空间的手势,和季辰老厂长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季辰’可能不是一个人。他可能是一个……职位。一个在整个宇宙‘工厂’里,负责清理和重组的最高席位。”
季凡看向远处漆黑的星空。
在那里,一艘巨大的、充满了重工业气息的钢铁巨兽正缓缓驶过。
在那钢铁巨兽的侧翼,用最鲜艳的红油漆刷着四个大字
**【祖地总厂】**
而在那四个大字下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被油污遮盖了大半的落款。
季凡用衣袖擦了擦,看清了那个落款。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顾博远监制】**。
二十年前“死”在实验室里的父亲,和刚刚死在病榻上的伯公。
这两个男人,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工厂大棋”?
季凡握紧了手中的扳手。
他知道,所谓的银河联盟,不过是这场棋局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块边角料。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从那间名为“祖地”的阴暗车间里,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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