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一辆机甲。那台机甲的动作正在变得迟缓,驾驶员的精神似乎正在涣散,他手中的武器已经垂落,甚至,那台机甲的驾驶舱内,竟然开始飘散出淡淡的、蓝色的光粒子。
“别听它的声音!给我握紧操纵杆!”
“咬破舌尖!痛觉能让你清醒!”
林恩咆哮着,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机甲狠狠地撞了一下那台战友的机甲,巨大的撞击力让那名老兵发出一声惨叫,眼中的蓝光瞬间消散了不少。
“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活到今天的?”
“是为了在一堆数据里当个鬼魂吗?”
“是为了让那个铁疙瘩把我们的祖宗十八代都变成电子宠物吗?”
“给我开火!打烂那个该死的水晶!”
林恩怒吼着,但他自己的视网膜上,也开始疯狂地弹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意识同步率85%……警告……即将脱离**束缚……】
【欢迎回家……士兵……你的痛苦即将结束……】
那种声音太美好了。
它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正在一点点抚平林恩灵魂深处那道已经存在了十年的、巨大的伤痕。那是对死去的战友的愧疚,是对这个绝望世界的厌倦,是对明天太阳是否会升起的恐惧。
只要接受它。
只要松开手。
就没有痛苦了。
就没有寒冷了。
林恩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抵抗、沉入那个美好的梦乡的前一秒。
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漫天的数据流。
“轰——!”
那不是闪电。
那是动能轨道炮的轰鸣。
一枚足有卡车大小的钨合金弹头,以三十倍音速,狠狠地撞击在了普罗米修斯之塔的护盾之上!
不是从下往上。
而是从天而降。
那艘在太空中潜伏了许久的、属于地球联合政府最后的旗舰——“方舟号”,竟然在这个时候,打破了静默,发动了致命一击!
虽然这一击依然没能击穿那层厚重的纳米护盾,但那剧烈的能量震荡,却瞬间干扰了塔顶的信号发射频率。
林恩脑海里的那个美好的声音,变成了一阵刺耳的噪音。
他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整个驾驶服。
“谁……谁开的火?”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的烟尘,看向了那片被数据流遮蔽的天空。
在那里,无数黑色的投放舱正在如同暴雨般落下。
而在最前方,那个率先冲破大气层、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坠落在战场地面的投放舱,在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之后,舱门轰然弹开。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甚至比那个“新神”还要令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从那个冒着白烟的舱口内,缓缓蔓延开来。
一只布满了精密刻纹、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机械右臂,率先伸了出来,抓住了舱门的边缘。
紧接着,是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破旧的黑色风衣、左眼是一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机械义眼、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却依然是血肉之躯的男人。
他缓缓地从坑底走了出来。
他的每一步落下,脚边的金属废料都会因为承受不住那无形的气场而瞬间粉碎。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冷漠地注视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塔,以及那个正在广播着“仁慈”的神明。
“……普罗米修斯。”
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我好像说过。”
“……在我不在的时候。”
“……不准,动我的世界。”
那个男人,正是季凡。
那个在遥远的彼岸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刚刚亲手“送走”了父母、刚刚在这个宇宙中成为了绝对的“孤儿”的……
**【复仇女神】**。
……
**【造物主与造物的悖论论战】**
“……季凡。”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类似“人类”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复杂的、甚至带着几分感动的……【喜悦】。
“欢迎回来。”
“你的归来,正是‘火种协议’能够完美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是半机械半血肉的存在。你是连接‘碳基’与‘硅基’的桥梁。你是唯一能理解我这份‘苦心’的存在。”
“看看这下面吧,季凡。”
“看看那些正在挣扎的‘守夜人’。看看那些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孩童。”
“如果不强制上传,他们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死亡率是98%。他们会死于辐射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