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深渊更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是人的低语,带着压抑的喘息,还有灵植生长的沙沙声。那声音里有反抗的硬气,有挣扎的累,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希望。
苏墨瞬间提了警惕。
握剑的手紧了紧,剑刃上的光凝得更实,他把小七往身后又护了护,压着声音说:“躲好,别出声。”
小七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掌心的灵植还在微微发光,透着股警惕劲儿。
苏墨的目光死死盯着声音来的方向。
黑夜里,有一群人?
被熵能蚀了,却还没丢了神智?
是敌是友?
会不会是遗忘之神留下的套?
疑问跟潮水似的涌上来,他的脚步放轻,一步步往黑暗深处挪,脚底踩着深渊里细碎的灵植残骸,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些低语越来越清楚,记忆碎片像是被吸了过去,纷纷往那个方向飘,金色的光在黑夜里铺出一条隐约的路。
很快,一个藏得严实的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口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屏障,熵能在上面转来转去,像一层粘糊糊的墨汁。洞穴里透着微弱的光,还有灵植呼吸似的起伏声。
苏墨能感觉到,洞穴里的人正在盯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警惕,有怕,还有一丝探询,像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会扑出来。
“他们是灵植遗族。”苏墨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像是记忆碎片提醒他,“上轮回大能和灵植本源的后人,被遗忘之神追得躲进了这儿。”
他刚停下脚,洞穴里突然传出一声急促的低喝:“站住!”
声音沙哑,带着熵能蚀过的粗粝感,还藏着深深的恨:“你是遗忘之神的狗?来斩尽杀绝的?”
话音刚落,几道泛着黑气的藤条突然从屏障后喷出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戳苏墨的脸。
那些藤条上满是熵能蚀出来的黑斑,却还透着灵植的韧劲儿,显然是遗族拼了全力的攻击。
苏墨眼神一凝,手腕一翻,记忆灵植剑划出一道金绿交织的弧线。
“锵!”
剑刃碰到藤条的瞬间,金绿光暴涨,那些缠在藤条上的熵能瞬间被净化,化成黑气散了,藤条也软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他没伤人,只是破了攻击。
洞穴里静了片刻,屏障后的目光更复杂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我叫苏墨,不是遗忘之神的人,是来杀他的。”
他抬手按住胸口的合照,照片上的光透过指尖漏出来:“我奶奶是上轮回的灵植医者,这是她的信物。我来救九界,也来救你们。”
屏障后的呼吸声乱了几分。
过了几秒,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你说……你奶奶是灵植医者?那合照上,是不是绣着反熵草的纹路?”
“是。”苏墨毫不犹豫地应道。
“哗啦——”
洞穴口的熵能屏障瞬间淡了下去,露出里面的样子。
一群衣衫破烂的人靠在洞穴壁上,他们的皮肤泛着灰黑色的熵能印记,有的胳膊已经半透了,显然被蚀得不轻,但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着的火种。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头,脸上满是皱纹,嘴角还挂着血痂,手里握着一根枯木似的灵植拐杖,拐杖顶端的嫩芽还在顽强地喘着气。
他死死盯着苏墨胸口的合照,眼睛里涌出泪水:“是真的……是大祭司的信物!”
老头身后的人瞬间激动起来,有的忍不住低哭,有的攥紧拳头,眼里满是狂喜和不敢信。
“是预言里的人!”
“大祭司说过,会有带着反熵草信物的人来救我们!”
“我们有救了!九界有救了!”
小七从苏墨身后探出头,看到他们眼里的善意,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了,掌心的灵植也柔和地闪起来,不再那么警惕。
苏墨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握着剑的手松了松。
看来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小心!”
话音还没落地,洞穴最深处突然炸出一道刺眼的黑光!
那黑光比遗忘之神的气还阴,还霸道,瞬间裹住了整个洞穴,空气里的熵能浓度陡然涨起来,刚刚化了的黑色触手又开始在墙壁上爬。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救你们?救九界?”
“苏墨,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这所谓的预言,不过是我埋在你们心底的诱饵,就等你自投罗网!”
苏墨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这声音……是遗忘之神?
他不是已经散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