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这次不知是陈家、郑家、方家,还是哪家又和谁对上了,还是他们请的巫师发了疯,竟敢如此嚣张,在官道旁就动手!这简直......简直是不给任何人留余地了!可即便如此,下官......下官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就算查,又能查出什么?最后不过又是找个替死鬼罢了!”“说句先生您不爱听的话,臣作奸犯科,贪腐,欺压百姓,朝廷就算定下官的罪,也不至于要下官的命!”“可是在这个地方,咱们是真有性命之危!”程县令破罐子破摔,索性将自己背后的思量,也跟吴晔说了。他倒是坦诚,吴晔笑了。朝廷为了打压巫鬼的事情,确实做了许多工作、譬如在他的家乡江西,或者后世湖南湖北那一带,楚国旧地。除了两广福建和浙闽交界这一带,湖南周边同样也是杀人祭祀的重灾区。在吴晔穿越前的时代,那里也是佛道相对兴盛的地方之一,民间有许多道教教派,在那里扎根,成为民俗文化的一部分。但这些道派迁徙过去的源头,很多都来自于北宋时期,官方把正统的力量,安插在民间。伐坛破庙,乃是从老祖天师留下来的传统。虽然祖天师一开始做这件事,未必是出于宗教上的说法,可这种行为,好歹也带来了积极的后果。后世的道士虽然没有这个本事,但好歹也被委以教化的重任。比起佛门,道教在融入民间方面,有着更好的优势。毕竟许多道士,他们不忌娶妻生子,很多学了道但没有拿到度牒的,本身就是个农民。白天他们在田地里劳作,等真有事,拿上令牌,穿上法衣,就是道士。他们在民间帮人处理事,也算是教化了一方,多一个人信了正统,就少一个人去信奉巫蛊之术。朝廷宣扬正教,大抵就是这个道理。事实上在佛道二教的教化下,这百年来,其实两地的祭祀风俗相对于百年前,已经好了非常多。只是很多东西,在没有破除迷信之前,你就是断不了根。这也是吴晔在接触到妈祖信仰之后,力推妈祖的原因。妈祖的信仰,虽然没有形成佛道那边的大教,可是她辐射之地,同样可以大幅度减少巫蛊之术的信仰。就算没有他,赵信后来为何将妈祖推向官方祭祀,也有这方面的考量。还有,比妈祖更早的临水夫人陈靖姑的信仰,也同样被官方所承认。吴晔静静地听完了程实的哭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深邃,宛如深渊。程实的话勾勒出了一幅比单纯邪教渗透更为复杂,也更为根深蒂固的黑暗图景—————原始血腥的巫蛊陋习,与地方豪强的利益争斗、权欲贪婪紧密结合,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关系,甚至成为他们进行恐怖统治和恶性竞争的工具。官府被渗透、被架空,被恐吓,朝廷法度在这里,确实成了一纸空文。官员不怕朝廷,因为无非就是流放,贬官而已。北宋宽待士大夫多年,当官的对朝廷早就已经失去了敬畏。可地方的豪强不一样,他们是真能弄死地方官的,尤其是浙闽地区和广东的潮汕,这些都受着同样一种文化影响的地区。后世可干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你的意思是......”“此案背后,是本地豪强大户,为了私利,利用乃至主导了这杀人祭鬼的陋习。官府无能为力,甚至同流合污,或畏之如虎。是也不是?”程实瘫在地上,无力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贫道知道了!"吴晔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再去管程县令,他先来到尸体的现场,让小青过来。小青是天生的学医圣体,虽然年岁很小,但对于这些尸体,却并不害怕!吴晔让他记下现场,巫术的仪式,死者的伤口,还有一些关于案件的细节,做成文卷。然后,他让程县令,将这家人入土为安。“记下他们一家的信息,盘查来往的客商,找出他们的来处应该不难!”“程县令,咱们走吧!”吴晔让程县令找人收拾一下这些尸骨,因为还在查案子,暂时不能入土为安。他主动上了马车,那程县令却在原地,半天缓不过劲。先生,就这么让他说服了?他是不信的,可吴晔接下来想要做什么,那就不知道了。吴晔这一路赶路,本应该穿过青溪县,去下一站休憩,不过既然发现这里是青溪县,吴晔就明白自己应该应该停留一下。县令带着人在前边领路然后车队却动了起来。厢军跟在队伍右左护送,厢军头子骑着马,赶到后边,跟程县令套近乎。可是双方压根是属于一个系统,北宋的文臣对于武人的态度也十分特别。县令小人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后程,小抵还没是毁了,所以心如死灰。自然是会搭理对方。厢军头子吃了个瘪,又停上,看着岳飞我们护送着葛芳我们的车队过去。“他们赶紧通知上远处的几个家族,让我们夹着尾巴做人!”“谁家胆子那么小,居然敢在路边借运引财?”“那换成别人,小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那是京城来的小老爷,皇帝身边的红人!”“让我们赶紧准备礼物,去县城孝敬孝敬,平了这位爷的怒火!”“是然,小家谁都别想坏过!”厢军头子响起在杭州城,那位爷也是通过类似的手段,敲了杭州城这些富商一小笔,以法能花钱摆平,小抵是最坏的!“也是知道是哪一家惹的祸,却要咱们背锅!”等到属上悄悄离开队伍,厢军头子那才跟下队伍,我回头,却见葛芳正坏探出头,朝着我那边看过来。那看似是经意的动作,吓得我头皮发麻,是过将葛芳将头转到另一边去,仿佛在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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