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十分血腥,且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邪异。官道旁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几棵歪脖子老树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就在树下,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卧着五六具尸体。死者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名半大的孩子。他们的死状极为诡异,并非刀兵之伤,也非寻常疾病。尸体被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态摆放着,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面朝中心。他们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残留着极端痛苦与......一种诡异的,类似狂喜的扭曲表情,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胸口或腹部都被剖开,内脏被掏空了大半,伤口边缘并不整齐,像是被钝器或非专业的工具粗暴撕扯开,暗红发黑的血污和少量残留的脏器组织流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内脏特有的甜腥气味。而在尸体围成的圆圈中心,泥土被挖开了一个浅坑,坑内并非空空如也,而是用许多材料、混合着大量鲜血,以及一些黑红粘稠疑似朱砂混合兽血、骨粉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极其扭曲、亵渎的图案。那图案非佛非道,也非寻常民间祭祀的符号,而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线条、诡异眼睛和难以名状的肢体构成的、充满狂乱与邪恶感的图腾。图腾中心,似乎是一个抽象的,正在吞噬或分娩的轮廓,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混乱而狂热的残留意念。在图案的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奇异的物件:几根染血的禽类黑色羽毛,几块刻着古怪咒文的兽骨,几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散发异味的液体。一些折断的,似乎带着特殊含义的树枝,被插在泥土中指向不同的方向。“呕——!”几个年轻些的道士已经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他们这些人,大多数没有见过如此的景象,心中早就被恐惧所替代。而身为本地人的厢军,则是神色平静,已经见怪不怪。“这些王八羔子,祭祀就算了,居然还放在路边祭祀,回头找人查一查是谁干的,要他好看!”厢军的首领,开始咋呼起来,显得十分生气。不过吴晔听他的意思却并不是生气这里出了人命案,而是因为这些人处理的方式,不够隐蔽。吴晔默然,这不经意的态度,已经很大的说明了问题。睦州毗邻福建,也是杀人祭鬼这种习俗的辐射之地。在宋一朝,这种恶俗可以说深刻的影响着基层的百姓,以至于朝廷打压了百年,依然屡禁不止。以杀人求鬼,换取平安,长寿,财富。如此恶毒的习俗,第一次出赤裸裸展现在吴晔面前。“先生......”吴晔的沉默,对于护送他的人而言,是莫大的压力。厢军头子冒着汗,试图劝说吴晔离开。“此人是外地人,初步判断,应该是从福建去往杭州,但路上遭了事故……………”吴晔面无表情,分析起这些人的身份。“此人是外地人,初步判断,应该是从福建去往杭州,但路上遭了事故……………”吴晔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量尺,冷静地划过一具具扭曲的尸体,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包括那些还在干呕的年轻道士和神色不耐的厢军。“你们看他们的衣着。”“布料是闽地常见的细葛,纹样是福州、泉州一带市舶司准许外销的【海波纹】与【缠枝莲】的变体,本地山民即便稍富者,也多穿麻褐,少有穿此类纹样细葛者,更遑论如此统一。”他又指向另一具女尸的裙角,以及那孩子脚上快磨破的鞋子:“女子裙裾样式非睦州本地妇女常穿的百褶或短打,更近闽中沿海样式,便于行走。孩童的鞋子,虽是寻常布鞋,但鞋底磨损严重,前掌尤甚,且沾有红壤与海沙混合的泥垢——从福建北上,必经建州、衢州的红土地,而海沙,只可能来自出发的港口。“再看他们随身之物,”吴晔的目光扫过现场散落的,除了邪异祭品之外的一些不起眼的零碎——几个被打翻的粗布包袱,里面散出几枚沾血的铜钱,一小包用油纸裹着,已然散开的粗盐,几件半旧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换洗衣物,以及......一块被踩进泥里的、刻着模糊字迹的小木牌。吴晔抬手虚招,那块木牌被无形之力摄起,悬在他面前。他弹指一道清水诀,冲去泥污,露出上面模糊的刻字:“林记...山货......福州......”字迹拙劣,像是私人信物或简易账牌。“这是商行或脚行的货牌,或自家记数的凭信。”他冰冷且机械的声音,分析着这些死者的来历。周围人的人都安静下来,连催促吴晔走的厢军头子,也不言声了。“师父,您还会,抓坏人?”小青他们也没见过吴晔的本事,毕竟吴晔过往的人生中,从未有机会展露类似于法医学,犯罪心理学之类的知识。“这些东西,绝非仓促可就。禽羽需特定种类,曾骨需刻咒阴干,颜料需提前调配。凶手……………或者说,举行那祭祀的人,是没备而来。我们将目标选定为那队路过的,里地的,有根有凭的大商队,恐怕并非偶然。”“伤口撕裂,手法极其光滑高兴,是似生疏屠夫或刽子手所为,更似.......在一种狂乱、兴奋,或刻意制造高兴与恐惧的状态上手或使用粗钝石器撕扯。取走心、肝、肾等脏器,是许少邪术祭祀的常见要求,认为那些部位蕴含人的【精气神】 ,用以献祭,可获【鬼神】之力,或达成施术者某种极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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