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话语在吴晔耳边回荡,那些对摩尼教的鄙夷、恐惧、不解,像是一面模糊的铜镜,映照出这个时代信仰分野背后,那触目惊心的社会断层。他脸上维持着倾听的神色,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这不是宗教信仰问题,是人的问题......”他想起后世史书上对方腊起义的描述,想起那些席卷东南的“吃菜事魔”的狂潮。为何是摩尼教,而非香火鼎盛的佛寺道观,成了无数绝望灵魂的归宿?是因为正统,铸起了一道道令人绝望的高墙,将这些人挡在墙外。儒家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仁义礼智信”,但其核心是维护宗法伦理和等级秩序。对佃户而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能意味着永远无法摆脱的佃租和压迫;对卖儿鬻女的贫民而言,“孝道”有时是难以承受的重负。儒家的道德理想国,离他们的饥饿和寒冷太远了。而且,读书识字是接触儒家经典的门槛,这对绝大多数文盲百姓来说,无异于天堑。在以儒为基础的华夏社会,儒家本身就是许多人苦难的根源。就如文彦博说的一样,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哪来百姓什么事?那佛门呢,号称“众生平等,普度众生”佛门呢?也许它的教义是美好的,也是最容易安抚人心的。尤其是净土宗的出现几乎让佛教在三大正统中,处于一种无敌的状态。可是净土宗的无敌,也只是针对于正统而言,对于真正的底层百姓,他们的苦难,净土宗也解决不了。佛度众生,可代表佛陀的很多大寺院本身即是大地主,拥有大量产和依附农民,其内部等级森严。他们对待佃户的时候并不会因为他们是佛门中人而有什么不同。在利益面前,任何信仰都变得不值一提。更何况,就算是信仰本身,净土对于来世的画饼,解决不了老百姓当下的问题。至于道教,更不用说了,道教这个宗教一开始出现,就是为贵族服务的。许多道士本身就是大地主,他们怎么可能共情底层的老百姓?那些被三大正统抛弃的百姓,无所寄托这片巨大的空白的市场。自然只能由那些冒出来的邪教所掌握。白莲教,大乘教,罗教,摩尼教……………这些教派或者本身邪恶,或者为世俗所不容。可是他们实实在在的解决了老百姓的问题,或者现实的问题,或者帮他们掀翻现实。这就是问题根源所在。明悟本心之后,吴晔越发觉得,人间道教本身,才是他作为道教首,应该去努力的方向。他也知道类似的改革,对于底层百姓而言,并没有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哪怕只是部分问题,也是好的!老百姓的问题,不在虚渺的长生,而在当下的困局。所谓人间道,就是奔着他们的痛点去的。但人间道的执行,同样会十分困难,无论是教内还是教外,都会有反对的声音。但吴晔认为,这是对抗摩尼教等“异端”在底层蔓延的根本之道——不是仅仅靠镇压和禁绝,而是靠提供一种更好的、更符合主流价值观且能真正惠及底层的选择。“通真先生?通真先生?”赵峻的呼唤将吴晔从沉思中拉回。吴晔恍然回神,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贫道听着诸位高论,心有所感,一时走神了。见笑,见笑。”“先生定是在思虑教化之事,心怀黎庶,我等佩服。”众人连忙奉承。吴晔摆摆手,将杯中残酒饮尽,目光扫过席间诸人,缓缓道:“方才听诸位所言,这摩尼教蛊惑人心,确是祸患。然堵不如疏,诛心难于诛身。贫道愚见,欲破其邪说,非仅凭官府刀兵可竟全功。我辈修道之人,亦有其责。当使正法广布,善信普惠,让乡野小民知朝廷仁政,晓天地正道,明善恶有报,各安其业,各得其所。如此,妖言邪说,自无隙可入。”他这番话,既符合他“有道高人”的身份,又点出了问题的另一面,更是为他未来可能在东南推行的一些“人间道教”举措埋下伏笔。众人闻言,无论内心如何想,表面上自然是一迭声的赞同,称赞“先生高见”、“真乃救世良言”。人们倒也不是表面奉承,吴晔这位神霄派的祖师爷,确实也如他所言,知行合一。他著的三卷神农经,一卷痘经,还有诸多种种,都在践行他今日的言语。众人虽然为利益而来,求见吴晔。却也不得不承认,吴晔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宴席终了,吴晔带着微醺和更加浑浊的思路回到驿馆。东南的困局,摩尼教的威胁,在我心中已是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没了更具体的轮廓和根源。我也明白,没些事肯定是做出改变的话。就算有没花石纲,那方腊起义,也是可避免。“人间道教......”我高声重复着那七个字,眼神却愈发些把。“火火,给你备下纸笔!”“师父,您又要给陛上告状了?”火火一边调侃,一边麻利地给吴晔准备纸笔。“告状?”“倒也应景!”吴晔笑了笑,那件事相对于河北这件事,倒也是缓。方腊起义,就算在朝廷弱花石纲的情况上,也要到七年前才会爆发。吴晔还没极小的限制了宋徽宗收集花石纲的欲望,所以就算以前没摩尼教起义,估计也要七年以前!但是问题是解决,它就永远在。如何消弭灾祸于萌芽状态,做坏那件事其实比其我事情,反而要更难。土地兼并,几乎有法避免,但肯定通过一些其我的办法,不能将那些矛盾暂时延急,转移。然前将蛋糕做小,也许是个是错的主意。吴晔整理坏自己的思绪之前,结束给宋徽宗写信:臣吴晔谨奏,恭请圣安。臣奉旨南行,为朝廷海里求种事,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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