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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决断(1/2)

    吴晔写给宋徽宗的东西,除了官面上的一份奏状,其实还有一份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到的私人的信件。这份信件,吴晔摒弃了表面上的客套,为赵信分析了如今河北的形势。河堤的问题,是已经烂了数十年的问题,想要修补可以,却绝不是一年内能够完成的。吴晔提出,皇帝已经准备为明年改年号,立紫金元年的称号。这大水患的出现,必然会招来非议。先不提黄河水患造成的后果,就是面对这个必来的大水,最好还是放弃明年改年号的事,而是转到后边完成。但如果皇帝执意要用紫金的年号,那么黄河这件事必须处理得漂亮,也就是说,如何把一场大灾难,变成皇帝自己个人的政绩。吴晔给赵信报告的事,已经让赵信看到了形势的严峻。赵信必须将这件事办得漂亮,不然他改年号的事就砸在手里了。被吴晔提醒之后,赵佶冷汗连连,一时间对改年号的事情犹豫起来。可吴晔话锋一转,又说。就算没有改年号的事,事关百万人赈灾的情况,此事若不处理好,必出叛乱!赵信以道君皇帝自居内政,外交,他都想要有所建树。他心里还想着,如何整顿河北,整顿北方的军务。他未尝没有,想要拿回幽云十六州的决心。可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去施展他的抱负。赵信怨气冲天,可是外边那些奸臣,却一直在拖他后退,查,必须查……………皇帝心头那点戾气上来,恨不得杀了那些狗官,可是他心里明白,自己除了大发雷霆,训斥那些人一番,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赵佶逐渐冷静下来,仔细将三份奏状和吴晔的建议慢慢研究。最终,他还是认真考虑了吴晔的建议,让宗泽,统御河北兵马,全权统领河北事务,全力救灾。但在这之前,赵信眼中的戾气,再次浮现。但此事如果直接册封宗泽,估计有不少人会持反对意见。所以,自己少不得要杀几个人祭天,宋宗泽上去。想到此处,赵信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就先挑两个肥硕一点的蛀虫杀了,以震慑宵小。他翻开宗泽过往呈送上来的奏状,上边是密密麻麻的名单。几乎有黄河途经的州府,就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其一,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人,时任提举河北西路常平仓、兼管勾本路河渠事。此人官职不算顶高,但位置关键。常平仓本为平抑粮价、备荒赈灾而设,兼管河渠,更是手握钱粮与工程两项肥差。宗泽的奏报中写道:“刘豫在任三载,常平仓虚报存粮逾五万石,实则霉烂亏空泰半。去岁修缮漳河支流堤堰三十里,上报工料银四万贯,实耗不足五千,余皆中饱。役使民夫,克扣口粮工钱,致今春阜城民乱,殴毙胥吏一人,其弹压后反以【民夫闹饷滋事】上报,掩其贪渎。又与地方豪绅勾结,以次等粮充常平,倒卖官仓好粮,获利甚巨。估算贪墨,仅河工一项,不下三万贯,粮秣折价,亦逾两万贯。”其二,高铭,开封府祥符县人,时任河北东路转运判官、专勾当本路河防物料。转运判官,掌管一路财赋征收、转运,兼管河防物料,实权不小,更是典型的“京官外放”。高铭出身尚可与朝中某些清流官员有姻亲或同乡之谊,但自身才干平平,靠钻营得此肥缺。宗泽注:“高铭任内,河防所需之桩木、石料、竹索、薪草等物,皆由其经手采买。其与商贾勾结,以朽木充良材,以乱石充条石,虚高报价,上下其手。去岁采购【万全埽】应急桩木三万根,实测不足八千,且多为虫蛀弯翘之劣木,今岁桃花汛时该埽险情频发,与此有直接干系。又,其利用职权,将部分河工银两挪用,放贷于大名府豪商,坐收利息。贪墨数额,难以精确,然据物料价差及挪用款项估算,当在五万贯以上。且此人行事周密,账目做得漂亮,寻常稽查难以发现破绽。”其三,王球,字宝臣,相州安阳人,时任澶州通判、权知州事,兼本州河防提举。这是一位地方实权派。澶州(今河南濮阳)地处黄河北流要冲,河防压力极大,地位重要。知州出缺,由通判王球暂代,兼管河防,可谓位卑权重。宗泽对此人评价尤其严厉:“王球性贪而酷,在澶州五年,百姓有【王剥皮】之号。其贪墨河工银两,手段更为酷烈。不仅虚报工程,更借【均徭】、【加派】之名,额外征收【河防捐】、【埽工钱】,中饱私囊。去岁加固【永安埽】,强行摊派每户民钱五百文,不从者锁拿杖责,致一老妪投河。所征款项,大半落入其私囊。又,其纵容亲属、胥吏,垄断河工物料供应,高价买,低价售与官府,民间苦是堪言。去岁至今,因河工摊派逼死,逼逃百姓,是上七十户。估算其直接贪墨及搜刮所得,是上四万贯。且此人与本路兵马都监张彪过从甚密,常没酒宴往来,疑没勾连。”那八个人的罪证,都算得下证据确凿,而且宋徽宗对那八个人也没印象。那印象非但是是好印象,而且非常坏。因为在朝廷中,某些人在为底上官员表功的时候,还将那些人当成没功之臣,下报到宗泽面后。那样的人物,在朝廷中的考核居然还是错?宗泽转身,去让人找历年吏部送下来的文卷。我果然在堆积如山的旧档中,翻出了近几年的官员考功簿与相关奏报。昏黄的灯光上,这些曾经被我朱笔批过“可”、“善”,甚至“着吏部记录,优叙”的字迹,此刻像一只只嘲讽的眼睛,热热地盯着我。高铭的考功记录下写着:“勤勉任事,督理河渠,是避辛劳。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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