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连忙指挥着几只嗅觉最为灵敏的蛊虫在书房内飞舞探查。
虞曦则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散落的书籍和纸张。
她拿起几本被撕坏的医书，忽然“咦”了一声。
“上官姐姐，你看这几页。”她指着几本医书中被刻意撕毁、甚至用墨迹涂抹的地方，“这些被破坏的部分，似乎都涉及到一些……关于血脉、经络、或者某些特殊体质的记载？”
上官拨弦接过那几本残破的书页，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灵枢?经脉》中关于某些隐脉的注释被撕掉了，《本草拾遗》里记载的一种名为“赤阳朱果”、据说能激发血脉潜能的奇异植物的页面被整个撕去……
甚至她早年随手记录的一些关于自身内力异于常人的笔记碎片，也被翻找出来，有的被撕毁，有的被墨污。
凶手的目标，果然与“血脉”有关！
是玄蛇余孽？
还是……那个隐藏在风闻司内部、尚未揪出的“影先生”同党？
“不止如此，”虞曦又拿起几张被踩踏的图纸，那是上官拨弦之前研究“归藏”阵法时画的一些草图和笔记，“他们对这些阵法图案似乎也很感兴趣，虽然撕毁了不少，但有些关键部分似乎被临摹或者拓印的痕迹……”
搜寻与血脉、阵法相关的东西……这绝非普通盗匪所为！
“大人！”风隼也从外面快步进来禀报，“属下带人查问了周边街坊，昨夜子时前后，有人隐约听到上官府方向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器物倒地声，但很快就没了动静。因为上官府平日就比较安静，加之夜深，并未引起太大注意。另外，在府邸后巷的墙根下，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和车辙印，脚印较深，似乎负重不轻，车辙印则通向城西方向。”
城西？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长安城西，多是一些作坊、仓库以及平民聚居区，鱼龙混杂。
“霍庭君，你立刻带人，拿着那片布料，去城西所有矿场、铁匠铺、冶炼工坊暗中查访，看看有没有人见过类似材质的衣物，或者近期有无形迹可疑之人出没！”萧止焰立刻下令。
“风隼，你带一队人，沿着车辙印的方向追查，注意沿途可能丢弃的赃物或者目击者！”
“是！”
“影守，你去街坊打听虚实动静！”
“属下领命！”
三人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再次回到庭院，目光落在那些遇害的家人尸体上。
她深吸一口气，对随行的仵作道“我要亲自验尸。”
仵作面露难色“上官大人，这……”
让上官大人亲自验看自家人的尸体，未免太过残忍。
“无妨。”上官拨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必须知道，他们临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戴上特制的鱼肠手套，走到福伯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伤口确实在脖颈，一刀毙命，切口平整，力道掌控极佳，凶手是用刀的好手。
但上官拨弦的目光，却停留在福伯微微张开的嘴唇和有些扭曲的手指上。
她轻轻掰开福伯的嘴，用银针小心地探入咽喉深处，取出一点残留的黏液，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其颜色。
“有轻微的苦杏仁味……黏膜有灼烧痕迹……”她低声自语，眼中寒光更盛，“他们生前可能被逼问过，甚至被灌了毒……”
她又检查了其他几具尸体，情况类似，有些人指甲缝里有挣扎时留下的皮屑和布料纤维，有些人口鼻周围有被捂住留下的淤青。
“凶手在杀人前，进行了逼供和搜查。”上官拨弦站起身，脱下手套，声音冰冷，“他们想知道某些东西的下落，或者……在找某样特定的物品。”
逼供……搜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凶手如此熟悉上官府，如此明确地搜寻与血脉、阵法相关之物，甚至不惜杀人逼供……他们要找的，会不会是……那枚“无字玉”？
或者，与林氏血脉相关的其他秘密？
“无字玉”她一直随身携带，对方显然没有得手。
那么，他们是否找到了其他东西？
她猛地想起，母亲（林婉儿）当年似乎留下过一个首饰盒，里面有些她小时候戴过的、看似普通的长命锁、手镯之类，后来她离家学艺，那些东西就一直收在府中库房……
“去库房！”她立刻说道。
库房同样被翻得底朝天，存放御赐之物和贵重物品的箱子空空如也。
在一个被砸烂的、原本存放旧物的角落里，上官拨弦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紫檀木首饰盒。
里面的金银首饰早已被洗劫一空，但在盒底的夹层里——一个极其隐蔽、连她都快忘了的暗格——被暴力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那里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