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精血,引动地煞!阵起!”
那罗盘骤然爆发出幽暗的光芒,剩余几台镜阵仿佛受到了刺激,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嗡嗡”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刚刚被破坏的两台镜阵竟也残余部分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整个石林区域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地底深处强行唤醒!
“他在强行抽取地脉之力!”萧止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异常波动,心中警铃大作!这样下去,即便镜阵被毁,也可能对当地地脉造成永久性损伤!
必须阻止他!
他强提内力,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感,再次冲向千面狐,剑势一往无前!
千面狐狞笑着,将那幽光闪烁的罗盘对准萧止焰!
“萧止焰!一起下地狱吧!”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坎位偏移三分,震宫有缺,其基在巽!攻他巽位!”
是上官拨弦的声音?!
她怎么会……
萧止焰虽不明其意,但对上官拨弦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剑势硬生生在半空扭转,不再直取千面狐要害,而是化作数道虚影,罩向千面狐左后方(巽位)的地面!
千面狐听到那声音,脸色骤变,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尖叫道“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他话音未落,萧止焰的剑气已然轰击在他左后方的地面上!
“嘭!”
一声闷响,那块地面竟仿佛空心的般,向下塌陷了几分!
与此同时,千面狐手中的罗盘幽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那几台疯狂运转的镜阵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尖啸声戛然而止,光芒尽敛,彻底停止了转动!
地面的震动也平息了。
阵法……被破了!
千面狐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难以置信地望着玉门关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上官拨弦……你……你果然是个异数……”他怨毒地看了萧止焰一眼,知道事不可为,猛地将手中失效的罗盘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烟尘,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竟是要再次施展遁术逃脱!
“哪里走!”影守和风隼岂能让他如愿,立刻衔尾急追!
然而,千面狐似乎对这片石林熟悉到了极点,几个闪掠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石柱之后,只留下一串带着血腥气的冷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萧止焰!今日之赐,来日必百倍奉还!‘归藏’之秘,终将现世!我们在剑南道……等着你们!”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风隼和影守追出一段,失去了对方踪迹,只能悻悻返回。
萧止焰没有下令深追,穷寇莫追,尤其是在这诡异莫测的雅丹地貌。
他走到那塌陷的地面处,用剑鞘拨开浮土,发现下面竟然埋着一块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黑色玉石,此刻玉石已然布满了裂纹,灵气尽失。
这想必就是维持阵法的某个关键“阵基”。
他收起长剑,望着千面狐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剑南道……果然,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里。
“清理战场,将所有镜阵残骸和这块玉石带走,小心封存。”他下令道,随即望向玉门关,心中萦绕着那个清冽的声音。
拨弦,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玉门关内,上官拨弦放下手中的特制“传音筒”(一种利用地脉共鸣原理,只能在短距离特定条件下传递简单讯息的机关器具,她刚才正是通过埋设在关外暗桩的此物,捕捉到了微弱的阵法波动,并结合星象推算,才找到了关键阵基所在),轻轻舒了口气,脸色因方才的精神高度集中和内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上官姐姐,你没事吧?”阿箬关切地问。
“无妨。”上官拨弦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沉静。
她看向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她知道,萧止焰那边应该已经解决了危机。
玉门关的狼烟案,至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内奸王逵落网,传递链条被斩断,敌人的阴谋据点被捣毁,诡异的星轨镜阵也被破除。
然而,她的心情并未感到丝毫轻松。
王逵幼子所中之毒与先太子案的关联,千面狐逃脱时提到的“剑南道”和“归藏”,都如同沉重的阴云,预示着前方还有更加汹涌的暗流和更加艰巨的战斗。
萧止焰归来时,带回的不仅是胜利的消息,还有那块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石。

